第423章 整合海盜
就在南京紫禁城的開戰電波以光速掠過太平洋上空的同時,遠在三萬里之外的大西洋西岸,加勒比海深處。
一處連西班牙海軍海圖上都只標了一片骷髏暗礁的險惡海域——沉船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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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整個大西洋海盜的聖地,也是一座天然的海上迷宮。
四周是高達百丈、如同犬牙交錯般的黑色火山岩孤峰,水面下遍布著距離海面僅有幾尺深的鋒利珊瑚暗礁,終年籠罩在濕熱腥鹹的海霧之中。
而在孤峰環抱的中心潟湖內,上百艘被鐵鏈、纜繩與寬大木板強行鉚接固定在一起的沉船殘骸,經過上百年的不斷壘砌加蓋,竟然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座高聳雜亂、掛滿了無數風燈與破爛旗幟的海上木質巨城!
此刻,這座沉船城最高處的一座由三艘西班牙大帆船尾樓拼湊而成的議事大廳內,正吵得如同炸了鍋的馬蜂窩。
大廳里瀰漫著刺鼻的劣質朗姆酒臭、發霉的鹹豬肉味、汗臭以及火藥味。
長長的船木大桌旁,坐著九個打扮得奇形怪狀、卻個個眼神兇悍的男女。
那是統治著整個大西洋、地中海、印度洋乃至南海私掠航線的九大海盜王!
坐在主位附近的,是戴著寬簷大羽毛帽、左腿裝了一截鯨骨假肢、手裡把玩著一顆青蘋果的裏海海盜王巴博薩;他對面是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一串法國貴族耳朵的法蘭西海盜王;旁邊則是裹著大紅頭巾的巴巴裏海盜王阿芒德,以及來自西班牙、印度等地的其他海盜巨擘。
「先生們!還有女士們!」
巴博薩猛地用鋒利的短刀將手裡的青蘋果劈成兩半,用刀尖挑起一塊塞進嘴裡大嚼,渾濁的眼珠子掃過全場,粗聲吼道:
「英國人的克倫威爾和西班牙的腓力老兒已經穿上一條褲子了!羅亞爾港和哈瓦那的巡航艦隊上個月聯合在巴哈馬群島清剿了我們十幾個據點!他們現在急著要把大西洋清理乾淨,好抽調主力艦隊去東方跟那個什麼大明帝國打仗!如果我們還像以前那樣各干各的,不出半年,我們所有人都會被掛在倫敦塔橋或者塞維亞的絞刑架上風乾!」
法國海盜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錫酒杯亂跳:
「巴博薩!那你把我們召集到沉船灣來幹什麼?難道讓我們這幾十艘快船去跟英西法荷四國的聯合主力艦隊硬碰硬嗎?!他們的三級戰列艦光是一側就有四十門三十六磅大炮!我們上去就是送死!」
「我們可以向東逃!去印度洋!去南海!」巴巴裏海盜王揮舞著彎刀喊道。
「去南海?你怕是還沒睡醒!」
角落裡,一名臉上有一道深長刀疤、穿著舊式漢人綢衫的老海盜冷笑了一聲:
「兩個月前我從馬六甲逃出來的時候,親眼看見東方大明水師的鐵甲怪物!整條船全是用幾寸厚的生鐵包起來的,不用風帆,吐著黑煙在水面上跑得比飛魚還快!英國人的四十艘戰艦在皮南島連半個時辰都沒撐住,全成了海底的爛木頭!去東方?那是直接跳進天使的懷裡!」
大廳里瞬間陷入了一陣絕望的死寂。
西邊是歐洲四國聯合起來的絞肉機,東邊是那個神秘恐怖、不可力敵的東方鋼鐵帝國。
橫行了大洋兩百年的海盜時代,眼看著就要在這兩座龐然大物的擠壓下,徹底走上絕路。
「那可未必……各位親愛的、脾氣暴躁的老朋友們。」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大廳那扇破爛的木門被人從外頭慢吞吞地推開了。
一個戴著破舊三角皮帽、滿頭髒辮上串著銅錢和海鳥骨頭、走起路來兩隻手在半空中像沒骨頭一樣亂晃的身影,邁著詭異的八字步,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傑克·斯派洛?!」
巴博薩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鯨骨假肢在木板上撞出咚的一聲巨響,手按在了腰間的彎刀柄上,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你這偷船的混蛋居然還沒死在英國人的大牢里?怎麼,你的黑珍珠號又被人搶走了,跑回沉船灣來騙酒喝?」
大廳里的幾十名海盜保鑣齊刷刷拔出了燧發手槍和彎刀,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傑克·斯派洛像是完全沒看見那些指著自己腦門的槍口。
他誇張地縮了縮脖子,把手裡的破三角帽摘下來在胸前扇了扇風,露出一口黃牙和那顆閃亮的金牙,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神秘與得意:
「噢,赫克托,收起你那把生鏽的破刀,還有你們那些連火藥都受了潮的燒火棍。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跟你爭論黑珍珠號的產權歸屬——雖然誰都知道我才是它唯一的船長——我是來給各位指一條發大財、還能保住你們脖子上那顆丑腦袋的活路的。」
傑克一邊說著,一邊極其騷包地往旁邊側了側身子,雙手做出一個隆重的迎客手勢,沖著門外濃霧瀰漫的棧橋方向彎下了腰:
「如果你們不想被英國人吊死,那麼我建議你們,現在最好把嘴巴閉上,用你們最體面的禮節,歡迎我新結交的、來自東方大明帝國的尊貴東家。」
話音落下的瞬間。
沉船灣大廳外那座由腐爛船木搭建的長棧橋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沉重如鐵錘砸地般的軍靴踏步聲!
「咔!咔!咔!咔!」
那聲音極富節奏,每一步落下,整座由沉船拼湊而成的木質大廳都在隨之微微顫抖。
大廳內的九大海盜王臉色微變,紛紛轉頭看向門口。
濃霧散開。
兩列身穿深藍色厚呢絨軍服、外罩整塊熟鐵防彈護胸甲、頭戴硬頂精鋼戰盔的高大士兵,邁著分毫不差的正步,直接闖入了海盜王們的議事大廳!
一共只有四十人。
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在屍山血海與嚴酷軍規中淬鍊出來的冰冷殺氣,瞬間將大廳里那股烏煙瘴氣的酒臭味沖得一乾二淨!
四十名天雄軍老卒分列大門兩側,動作整齊地將手中通體烏黑的天啟二式後裝步槍往地上一頓,槍口下方三棱精鋼刺刀反射出的森然寒光,刺得在場所有海盜頭目眼皮直跳。
緊接著,在魁梧如鐵塔般的李定國、手按繡春刀的沈煉、以及倒提著五尺長苗刀的丁修三人的簇擁下,身穿一襲深青色窄袖織金麒麟常服、腰懸尚方寶劍的皇太子朱慈煥,緩步邁過了門檻。
十七歲的少年儲君,經過這一年多跨越太平洋、平定金山衛、徒步穿插中美洲雨林的磨礪,身量愈發欣長挺拔,被熱帶烈日曬成淺古銅色的面龐稜角分明,一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如深淵,不見半分少年的稚氣,唯有一種執掌生殺的天然威儀。
沈煉上前一步,看了一眼巴博薩屁股底下那張最寬大的高背橡木椅,連半句廢話都沒有,直接伸手一拽,將那張椅子拉到了大廳正中央,用袖口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
朱慈煥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雙手平搭在扶手上,目光淡淡地掃過全場。
「這……這是什麼人?!」
法國海盜王被這群不速之客反客為主的狂傲姿態激怒了,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雙管燧發手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朱慈煥的面門,用生硬的英語咆哮道:
「斯派洛!你竟敢帶外人闖進沉船灣的議事廳!不管這黃皮小子是什麼來頭,老子現在就打爆他的腦袋——」
他的話音永遠停在了最後一個字上。
站在朱慈煥左側的李定國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位大明平東陸軍前鋒統領只是左手按在腰間,右手如同閃電般探出,自槍套里拔出了一柄西山兵工廠專為高階軍官打造的六發左輪手槍!
沒有瞄準的停頓。
「砰!」
一聲清脆爆裂的槍響在大廳內炸開!
無煙火藥的硝煙剛剛自槍口冒出一縷青氣,三十步外,法國海盜王手裡那柄精巧的雙管燧發手槍,連同他扣動扳機的右手食指與中指,在旋轉鉛彈的狂暴動能下,當場炸成了漫天飛濺的鐵屑與碎骨!
「啊————!」
法國海盜王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悽厲慘叫,捂著血流如注的右手跌坐在椅子上。
大廳內的上百名海盜保鏢大驚失色,本能地想要舉槍還擊。
然而,還沒等他們把沉重的火繩槍和燧發槍抬平,「咔嚓」一聲整齊的金屬脆響,四十名天雄軍老卒已經在一瞬間完成了舉槍貼腮,四十個黑洞洞的線膛槍口,連同丁修那柄不知何時已經架在了巴博薩脖子上的冰涼苗刀,將整座大廳徹底鎖死在了死亡陰影之下!
快!太快了!
無論是那個高大青年拔槍射擊的速度,還是那四十名藍衣士兵舉槍列陣的速度,都快得完全超出了這群常年刀口舔血的海盜的反應極限!
傑克·斯派洛適時地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用雙手捂著耳朵,一臉同情地看著滿地打滾的法國海盜王,嘖嘖嘆道:
「我剛才在門外就想提醒你來著。在這群東方大爺面前掏燒火棍,就像是在颶風天裡站在主桅杆頂上撒尿一樣愚蠢,真的。」
巴博薩僵硬地轉動著眼珠子,看了一眼貼在自己頸動脈上那柄連一絲血槽鏽跡都沒有的鋒利長刀,又看了看端坐在正中央、連手指頭都沒動一下的東方少年,緩緩舉起了雙手:
「都別動!把槍放下!」
巴博薩不愧是老奸巨猾的海盜頭子,瞬間認清了眼前的形勢。他強自鎮定地看著朱慈煥。
「尊貴的東方客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就是那支在太平洋上把西班牙人打得屁滾尿流的大明艦隊的統帥?不知您屈尊來到我們這群亡命徒的泥水坑裡,有何貴幹?」
朱慈煥微微抬了抬手。
丁修撇了撇嘴,手腕一翻,將五尺苗刀收回鞘中,退後半步。
「孤乃大明皇太子,朱慈煥。」
少年儲君開口了,一旁的鄭森用流利精準的拉丁語與英語同步翻譯著每一個字,聲音在落針可聞的大廳內迴蕩:
「孤從大東洋彼岸而來,如今大明的前鋒已經拿下了巴拿馬地峽。剛才你們在屋裡吵嚷的話,孤在門外聽見了幾句。」
朱慈煥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像是在看一群被困在鐵籠里的野狗:
「英吉利、法蘭西、西班牙、荷蘭四國已經結盟了。他們抽調了三百四十艘主力戰艦去東方圍攻我大明,而在出發之前,他們留下的巡航艦隊,會在半年之內,把你們這群盤踞在加勒比海和地中海的耗子,清剿得乾乾淨淨,一個不留。」
大廳里的九大海盜王臉色一片鐵青,卻無一人能夠反駁。
因為這就是擺在他們面前的死局。
「你們只有兩條路。」
朱慈煥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條路,留在這裡等死,或者開著你們這幾十艘破木頭船去東方撞我大明水師的鐵甲艦,孤現在就可以讓人把你們的腦袋割下來,省得你們在海里餵鯊魚。」
「第二條路——」
朱慈煥沖著身後的田鎮招了招手。
田鎮咧嘴一笑,沖著門外拍了拍巴掌。
八名膀大腰圓的天雄軍老卒,兩兩一組,用粗木槓抬著四口沉重無比的生鐵包角大木箱,大步流星地走進大廳,轟然砸在九大海盜王面前的地板上!
「咔嚓!」
沈煉上前,用刀鞘直接挑開了四口大箱子的銅鎖,猛地掀開箱蓋!
霎時間,一股令人目眩神迷的璀璨光芒,混雜著冷冽的鋼鐵氣息,照亮了昏暗破敗的沉船大廳!
左邊兩口箱子裡,沒有一文銅錢,也沒有零碎的銀元,而是整整齊齊碼放著兩百錠由金山衛剛剛熔鑄出來、每錠重達五十兩、成色高達九成九的足赤大明官印金磚!
整整一萬兩黃金!
而在右邊兩口箱子裡,則在乾爽的木刨花中,擺放著五十支嶄新的西山造「天啟一式」改進型擊發燧發步槍(採用銅火帽擊發,大明淘汰下來的二線裝備,但對這時代的歐洲而言已是跨越百年的神兵),旁邊還整整齊齊碼著兩千發定裝紙殼藥彈,以及二十把削鐵如泥的精鋼腰刀!
「嘶————!」
大廳里響起了一片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
九大海盜王和他們身後的幾十名頭目,眼珠子瞬間變得通紅,死死盯著那兩箱黃澄澄的金磚和那兩箱泛著幽藍冷光的精良火器!
巴博薩伸出顫抖的右手,從箱子裡抓起一桿銅火帽擊發槍。
作為一名老海狼,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支槍的可怕之處——沒有笨重的燧石夾,沒有怕風怕雨的引藥池,只要把一顆黃銅小帽扣在火門柱上,擊錘一落,百發百中,風雨無阻!
「這……這是給我們的?!」巴巴裏海盜王阿芒德喉結劇烈滑動,貪婪地盯著那些金磚。
「這是定金。」
朱慈煥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打發幾個叫花子:
「大明的巴拿馬運河還在開挖,孤的主力鐵甲艦隊最快也要一年半之後才能開進大西洋。但孤不喜歡乾等著。」
少年儲君站起身,走到大桌前,拔出腰間的匕首,將傑克·斯派洛之前獻上的那張《大西洋及加勒比海運寶航線全圖》,狠狠釘在了長桌正中央!
「歐洲四國把主力戰艦全抽調去打我大明瞭,這意味著什麼?」
朱慈煥指著海圖上自哈瓦那、波托韋洛通往塞維亞和倫敦的幾條紅線,眼中閃爍著冷酷的算計:
「這意味著,現在的整個大西洋、加勒比海、乃至英吉利海峽和地中海,他們後院的防務空虛到了極點!那些留守的運銀船、運糧船、運奴船,全是一群沒有獵犬看護的肥羊!」
「孤今日代表大明朝廷,向你們九大海盜王頒發《大明東溟大將軍府特許私掠牌照》!」
朱慈煥的聲音在大廳內轟然炸響:
「從今日起,你們就是我大明僱傭的海上惡狼!孤不管你們用什麼下三濫的手段,只要你們掛起黑旗,在大西洋和地中海給孤瘋狂襲擊英、法、西、荷四國的商船、港口、運銀船隊!」
「第一,你們搶到的所有金銀、貨物、船隻,大明分文不取,全歸你們自己!」
「第二,每擊沉或俘獲一艘西洋官船、商船,憑航海日誌、船長首級與船鐘,來巴拿馬查格雷斯河口的大明軍營核驗!每一百噸排水量,孤賞你們五十兩黃金,外加二十桿這種不怕風雨的新式火槍、一千發定裝彈藥!」
「第三,你們搶來的香料、生絲、白銀若是沒地方銷贓,大明皇家商局在巴拿馬照單全收,按市價給你們換成黃金、糧食、朗姆酒和火藥!甚至你們的破船壞了,大明的工匠免費給你們包上銅皮、換上新炮!」
靜!
整座沉船灣議事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海盜的腦子在這一刻都被這筆潑天的買賣砸得嗡嗡作響!
搶來的東西全歸自己!
殺一個洋人官兵、沉一條商船,大明還倒貼黃金和神仙一樣的火器!
甚至連銷贓、補給、修船的後路,大明全都給他們包圓了!
傑克·斯派洛站在朱慈煥身後,把下巴高高揚起,兩隻手在胸前交叉抱攏,用一種「你們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的眼神瞥著巴博薩等人,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
「我早就跟你們說過,跟這位東方的大老闆做生意,比在托爾圖加島搶幾個臭銅板有前途多了,不是嗎?那裡有數不清的黃金,喝不完的酒,還有能在一百步外打碎總督假髮的火槍……而我們要做的,僅僅是干好我們的老本行——去把那些討厭的英國人和西班牙人的後院點著。」
巴博薩握著那杆新式火槍的手在劇烈顫抖。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年僅十七歲、卻談笑間便要將整個大西洋攪成一片血海的東方皇太子,只覺得後脊背竄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毒!太毒了!
歐洲四國傾巢而出,想去東方瓜分大明;可大明根本不用派一艘鐵甲艦過來,僅僅是扔出了幾萬兩黃金和一批淘汰的火器,就把他們這群原本走投無路的加勒比海盜,變成了插在歐洲人後腰眼上的一把致命毒刀!
大西洋是歐洲列強的輸血管。
一旦他們九大海盜王拿著大明提供的新式火器、依靠著巴拿馬的無限補給,在大西洋上掀起全面私掠狂潮,西班牙的運銀船回不去,英國的殖民地稅收斷絕,前線那三百四十艘龐大的歐洲聯合艦隊,還沒開到印度洋,後方的馬德里和倫敦就得因為財政破產而大亂!
這是釜底抽薪的陽謀!
「怎麼,嫌金子燙手,不敢接?」朱慈煥看著沉默的巴博薩,淡淡地問了一句。
「接!誰他娘的不接誰就是王八蛋養的!」
沒等巴博薩開口,剛剛包紮好斷指的法國海盜王,竟然顧不得手上的劇痛,第一個紅著眼睛衝上前去,用僅剩的左手一把抓起桌上一錠沉甸甸的五十兩金磚,放在嘴裡狠狠咬了一口,隨即單膝跪地,高聲狂吼:
「法蘭西的馬薩林主教通緝了老子十年!既然大明殿下給金子給火槍,我手底下的十八艘快船,從今天起就歸殿下調遣!老子下個月就去把法屬西印度群島的稅務船全燒光!」
「算我阿芒德一個!巴巴里的海盜願意為您封鎖直布羅陀海峽,凡是掛著十字架的商船,一條也別想安生過地中海!」
「還有我!」
巴博薩哈哈大笑,一把扯下頭頂的寬簷羽毛帽按在胸前,對著朱慈煥深深彎下了腰,獨眼裡閃爍著餓狼般的綠光:
「尊貴的東方太子殿下,沉船灣的九大海盜王,向您和您偉大的帝國獻上最誠摯的敬意!請準備好您的黃金和火藥吧,因為從明天太陽升起的那一刻起,整個大西洋的海水,都會被我們染成紅色!」
朱慈煥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過身,大氅在海風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田鎮,留下一半金磚和火槍給他們換裝。傑克·斯派洛,擬好各船的聯絡旗號。」
少年儲君邁步走出破敗的議事大廳,站在沉船灣高聳的棧橋頂端,極目望向東方那片風起雲湧的蔚藍大洋。
在他身後,上百艘海盜船同時拉響了激昂的號角,無數面猙獰的骷髏黑旗在狂風中獵獵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