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先跪著


  「娘,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宋遠山看到岑霧不理他,他是真的很慌很慌了。

  媳婦他都捨棄了。

  娘為什麼還不搭理他?

  「跪著!」

  岑霧冷冷地丟下一句。

  「嬸子,那我們也先回去了。」宋平看到眼前的場景,他們確實不適合在留在這裡,只能開口先回去了。

  被岑霧攔住了:「先別走,留在這裡吃個飯再回去!」

  「不用了,嬸子,我們回家吃就行了。」宋平他們幾個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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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霧強勢道:「說留下就留下!」

  「跟我跑了一天了,哪有不留下來吃個飯的道理!」

  宋平幾人被岑霧不容拒絕的語氣堵得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們幫著岑霧跑前跑後,攔下青樓護院、趕走江家父女,也本來就受了她的恩他心甘情願的,哪裡好意思再留下來蹭飯。

  「嬸子,真不用麻煩,我們回家吃口熱的就行,您跑一天也累了。」

  宋平還是執意推辭,眼神不自覺瞥向還跪在院子中央的宋遠山,想著趕緊給宋家留些獨處的空間。

  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怎麼可能真的要斷?

  一家人關上門來才好說話,他們幾個外人留在這裡不好!

  岑霧眉梢微挑,掃了幾人一眼,語氣依舊強勢,卻藏著實打實的暖意:「麻煩什麼。」

  你們跟著我忙活一整天,又是出力又是擔驚受怕,一頓家常便飯算什麼麻煩?」

  「要麼留下吃飯,要麼往後再有任何事,我不叫你們了,你們也別往我跟前湊。」

  這話一出,宋平幾人徹底沒了轍,面面相覷一番,終究是點了頭:「那……那就麻煩嬸子了。」

  他們心裡都清楚,岑霧這是記著他們的好,半點虧都不肯讓他們吃,這般護短又明理的性子,讓宋平幾個年輕小伙心裡暖烘烘的。

  同時也嘆氣:之前究竟是誰說岑霧不好相處的。

  岑霧這才滿意,轉頭吩咐道:「你們去灶房幫忙燒點熱水,廚房有菜,隨便收拾些菜就行,不用拘謹。」

  「我去看看小滿和老二!」

  幾人連忙應下,輕手輕腳地往灶房走去,刻意放低動靜,不去打擾院子裡的宋遠山。

  院子裡,宋遠山依舊跪在地上,聽著岑霧對旁人的周全,再想想自己做的混帳事,心裡又悔又酸,眼淚混著額頭的血水往下掉,再次哽咽著朝著宋母開口:

  「娘,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聽信江小梅的挑唆,不該對你不敬,不該讓家裡變成這樣……你就原諒我這一次,我以後一定好好聽話,好好孝順你,絕不再犯糊塗!」

  岑霧哼了一聲,卻始終沒有回頭,也沒有說一句話。

  心涼透了,哪是一句認錯就能暖回來的。

  宋遠橋見狀走到岑霧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安撫:「娘,彆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大哥做了一些糊塗事,這讓他好好反思就好。」

  隨即走向跪地的宋遠山小聲勸解道

  「大哥。知錯不是靠嘴說,是靠做。你就在這裡跪著,好好反省自己做的那些混帳事,什麼時候真正想明白了,再說原諒的話。」

  「還有這件事太蹊蹺了,大嫂不可能無緣無故變成這樣子的,你好好想一下,這中間發生什麼事了?」

  「把話說開了娘才不會真的生氣!」

  說罷,宋遠橋不再看他,扶著岑霧往屋裡走去,留宋遠山一人跪在院子裡,在滿心的悔恨與自責中,獨自承受自己釀成的苦果

  另一邊,宋平他們踏進廚房就開始忙活了起來。

  宋家灶房不算寬敞,但也不乾淨。

  沒有柴火,水缸里也沒有水。

  唯一一點就是柜子里有吃的。

  宋平他們對視一眼,有一種被抓壯丁的感覺。

  「平哥我去拾點柴火過來!」貓崽子睡了一身,轉身出了廚房。

  「那我去挑水,你們倆把這裡收拾一下。」宋平也說道。

  不過片刻功夫,幾人就分工明確,麻利地行動起來。

  貓崽子腿腳輕快,拎著牆角的竹筐就往院外柴垛跑,沒一會兒就扛著一捆乾爽的柴火回來,哐當一聲放在灶房門口,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宋平則挑起木桶,快步往村口的水井邊去,木桶碰撞發出輕響,腳步匆匆,不過兩趟就把水缸挑得滿滿當當的。

  剩下兩個小伙也沒閒著,找了掃帚抹布,把落著灰塵的灶台、案板仔仔細細擦拭乾淨,又把雜亂的廚具歸置整齊,原本髒亂冷清的灶房,沒一會兒就變得清爽利落,能直接開火做飯。

  幾人忙活的動靜刻意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院子裡跪著的宋遠山,也怕打擾到屋裡休息的岑霧。

  「沒想到嬸子看著冷,人是真的好,就是家裡這灶房,許久沒正經開火了吧。」

  一個小伙壓低聲音嘀咕著,看著收拾乾淨的灶台,心裡不免感慨。

  宋平點點頭,同樣輕聲應道:「嬸子是面冷心熱,記著咱們的好,不然也不會強留咱們吃飯。咱們手腳快點,做好飯也能早點走,別耽誤宋家的家事。」

  說話間,貓崽子已經往灶膛里填了柴火,拿起火石引火,火苗噼啪燃起,暖黃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小小的灶房,驅散了幾分涼意。

  另一人則打開櫥櫃,翻出裡面的食材——一小筐青菜,兩塊臘肉,還有十幾個雞蛋,都是農家最實在的吃食。

  「食材不多,隨便做幾個家常菜就行,可不能再讓嬸子費心。」

  幾人默契配合,擇菜、切肉、刷洗鍋具,動作熟練又麻利,全然不用岑霧操心。

  而院子裡,依舊是壓抑的沉默。

  宋遠山跪在冰冷的地面上,額頭的血跡幹了又濕,聽著灶房裡傳來的忙活聲,再想想自己如今的處境,心臟像被一隻手緊緊攥著,又疼又悔。

  他反覆琢磨著宋遠橋的話,江小梅從前雖有些小性子,可對娘還是十分恭敬的。

  甚至說得上是畏懼。

  可自從那天送了一塊豬肉回去之後就變了。

  他記得很清楚,他追過去的時候,人已經在江家了。

  這趕路的中間發生了什麼,他確實不知道。

  難道真的是有人在背後挑唆?

  他猛地想到了岑家,那個娘做夢都在咒罵的岑家。

  難不成,江小梅變成這樣,是岑家在背後搞鬼?

  可自己家裡一窮二白,什麼都沒有。

  他們圖啥?

  對了爹爹在世的時候,遊戲喝醉酒了,說過一句娘身上有大秘密。

  想讓她死的人很多,岑家難道也是?

  這個念頭一出,宋遠山渾身都開始發抖,悔恨與憤怒交織在一起,他恨不得立刻起身去質問江小梅。,

  可看著緊閉的屋門,終究還是咬緊牙關,繼續跪在原地。

  算了,先把娘哄好再說。

  至於江小梅,他會有機會的。

  屋內,岑霧坐在炕邊一手抱著小滿,一手給她餵點心。。

  宋遠橋聽著院外灶房的動靜,也聽著院子裡宋遠山壓抑的抽泣聲,眼底的急切都快溢出來了。

  他好幾次想張嘴,可每次張嘴的時候觸碰到娘的目光,他就再也張不開嘴。

  「大哥那邊,你多盯著點。」岑霧開口,聲音平靜,「江小梅的事,肯定有人在背後攛掇。」

  「不達到目的肯定不會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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