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老三出現了


  馬車轆轆,碾過鄉間坑窪的黃泥路,緩緩停在宋家村村口。

  剛過晌午,日頭正盛,村裡的人大多搬著板凳坐在村口大樹下納涼閒聊,嘮著家長里短,打發漫長白日。

  眾人聽見車輪滾動的聲響,下意識轉頭望去,一眼就盯住了裝得滿滿當當的牛車。。

  牛車上,堆滿了整匹的布料,添置的新衣、精緻糕點,各種鍋碗瓢盆等日雜用品

  村口嘈雜的閒談聲,驟然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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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直勾勾盯著那堆積如山的物件,眼珠子幾乎要黏在上面,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隨後便是難以掩飾、近乎扭曲的嫉妒。

  「我的娘哎……這得值多少銀子?」

  「我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布料,摸一下怕是都要沾福氣。」

  「岑霧她這是發達了?。」

  「我的乖乖,不就是打兩頭野豬嗎?怎麼能賣這麼多銀子?」

  「憑什麼啊?都是一個村子裡的人,她怎麼就能突然過得這麼好?」

  細碎的議論聲此起彼伏,酸意直白地流淌在空氣里。

  一道道目光黏在岑霧身上,羨慕甚少,嫉妒居多。

  有人攥緊了手裡的蒲扇,有人咬著牙暗自撇嘴,看著岑霧清冷從容的模樣,心裡堵得發酸。

  人群末尾,江小梅死死攥著自己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泛白。

  她方才看見牛車的那一刻,心就像是被強酸狠狠腐蝕,又酸又澀,疼得發顫。

  憑什麼?

  憑什麼他在家的時候日子過得那麼辛苦,甚至連飯都吃不飽。

  如今把她趕出門了,能吃香喝辣穿新衣服。

  往日那些憋屈、嫉妒、不甘,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上來,衝垮了江小梅所有的理智。

  她不顧旁人阻攔,猛地撥開人群,瘋了一般衝到岑霧面前,面目扭曲,尖聲叫嚷起來:「娘,這不公平。」

  「憑什麼我在家做牛做馬得不到半分好處,還要每天餓肚子。」

  「你憑什麼有銀子不拿出來?」

  突兀的嘶吼打破了村口的平靜,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看向她

  岑霧微微蹙眉,清冷的眸子淡淡掃過失控的江小梅,語氣平淡無波:「我有沒有銀子和你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江小梅紅著眼眶,像是被逼到絕境的瘋子,抬手就要去拉扯岑霧的衣袖,卻被一旁的宋遠橋一把打了下去

  她痛得捂住了手尖銳道:「當年我嫁人進宋家兢兢業業,做牛做馬伺候你,你是怎麼對我的?」

  「你要是早點把信息拿出來,我至於要鬧嗎?

  「我不管這銀子,也有我的一半,你把我的給我,不給我去告你!」

  這話一出,周圍村民紛紛附和,本就嫉妒的心思被徹底挑動,看向岑霧的眼神多了幾分不善。

  可沒人料到,江小梅情緒徹底失控,已然口無遮攔,積壓多年的隱秘,就這麼毫無顧忌地脫口而出。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她喘著粗氣,眼底滿是瘋狂,索性破罐子破摔,把所有事情全盤托出:「是岑寶珠!是你那個身在京城、錦衣玉食的好妹妹!她派人給我送銀子、傳消息,讓我鬧的,就是讓你在這鄉下永無寧日,一輩子抬不起頭!她說了只要我把你困在泥濘里,就給我一百兩銀子!」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村口瞬間死寂,村民們瞠目結舌,滿臉不敢置信

  難怪江小梅會突然性情大變,變成無理取鬧,背後竟然還有這樣一樁隱秘。

  岑霧澄澈的眼眸驟然一凝,纖長的手指悄然收緊,心底掀起一陣寒涼的波瀾。

  果然被她猜對了。

  就是岑家的手筆,

  只不過岑青川在這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她還不知道。

  江小梅看著岑霧微變的神色,心裡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又帶著幾分破防的委屈,繼續嘶吼

  「就怪不了我要怪只怪你去拿一拿太晚出來!

  「還有你那個離家出走、外出謀生的小兒子!」

  這句話,陡然讓岑霧渾身一震。

  她一直老三是在外面看浪習慣了,不喜歡回家才見不到他,萬萬沒想到另有隱情。

  岑霧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聲音微微發啞:「老三怎麼了?」

  江小梅冷笑一聲,豁出去一般,直白道出殘酷真相:「呵,怎樣?還能怎樣?是岑寶珠派人把他抓了!那人當初給我傳話的時候無意間說漏了嘴,老三早就被她的人囚禁起來了,至今下落不明,被關在沒人知道的地方!

  「岑寶珠就是要斷了你所有依靠,讓你嘗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

  狂風過境般的真相,狠狠砸在岑霧心頭。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寒涼刺骨。

  那是原主的意識在疼。

  是血脈相連的疼。

  岑霧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溫和已然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淡漠。

  知道消息就行。

  原主的兒子,她幫忙找回來就是。

  至於其他的,她做不到感同身受。

  一旁的村民聽得心驚肉跳,紛紛下意識後退幾步。

  此刻再看向淡然的的岑霧,再也沒有了純粹的嫉妒,反倒多了幾分同情。

  誰也想不到,富貴窩裡的嫡女,竟能歹毒到這般地步,為了迫害親姐,連無辜的小孩都不肯放過

  江小梅說完所有真相,力氣仿佛被徹底抽空,頹然地癱坐在黃泥地上,衣衫沾滿塵土,眼神空洞,再無方才的瘋癲戾氣。

  「娘,要不要把他抓起來送官?」宋遠橋聽到真相,驚駭不已憤怒道。

  岑霧目光淡淡掠過癱在地上的江小梅。

  江小梅是有錯,趨炎附勢,惡毒狹隘,可說到底,也不過是被岑寶珠拿捏、被利益蒙蔽的棋子。真正雙手染惡、罪無可赦的人,遠在高門大院之中。

  「不必。」

  岑霧輕輕搖頭,聲音清冷通透,不帶半分多餘情緒:「她只是棋子,真正該算帳的人,不是她。」

  她抬頭望向縣城的方向,風吹起她耳邊的碎發,眉眼清冷如霜。

  岑寶珠。

  做了這麼多惡事,最好被清算的打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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