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救出來了。


  岑青川這一聲呵斥,沉沉落地,震得廢院裡死寂一片。

  他擋在岑霧身前,脊背挺直如松,冰冷的眸子直視面色暴怒的岑父,沒有半分退讓。

  往日裡他雖恭敬守禮,卻從未當眾這般強硬頂撞,周身凜冽的寒氣壓得岑父揚起的手僵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

  岑青川眸光落在面色蒼白、一身清冷的岑霧身上,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轉瞬便被冰冷覆蓋。

  「父親一把年紀,行事荒唐,不分是非,還要動手傷人嗎?」

  岑青川語氣冷淡,字字刺骨:「阿霧是岑家嫡長女,是我嫡親妹妹,是母親唯一的傳承。」

  「當年母親留下偌大產業,你借著入贅身份入主岑家,占她宅院、掌她家產,如今還要偏袒這個外室所生的女兒,輕賤無辜稚子?」

  這些話,他壓在心底許多年。

  s̷t̷o̷5̷5̷.̷c̷o̷m̷ 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從前顧及家族臉面,顧及長輩尊卑,他隱忍不言

  。可今日看著父親毫無底線的偏心,看著眼前滿身薄涼、受盡苦楚的妹妹,他再也不願隱忍。

  岑父臉色唰地一下慘白,又羞又怒,手指顫抖指著岑青川:「逆子!你也敢忤逆我?!」

  「我只遵從公道。」岑青川分毫不讓,轉頭看向錯愕在旁的岑霧,眼底藏著愧疚與心疼。

  「那天我有查過,岑寶珠私下豢養打手,都在在郊外莊子。」

  「不過並不知道遠舟的下落,想來應該在那裡!」

  這話一出,岑寶珠瞬間慌了。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眼底驕橫碎裂,染上惶恐:「哥!你為什麼要查我,我也是你妹妹呀。」

  「我幫理,不幫惡。」岑青川懶得再看她一眼,厭惡之色毫不掩飾。

  岑霧安靜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掠過失態的岑父、驚慌失措的岑寶珠,沒有半分波瀾。

  她早就看透這一家人的涼薄,剛才那幾句狠話,不過是把這家人虛偽的麵皮狠狠撕碎。

  她側頭看向岑青川,語氣平淡直白:「帶我去。」

  「好。」岑青川頷首。

  二人轉身便要走。

  「站住!」岑父猛地厲聲喝止,快步上前攔住去路,臉色難看至極。

  「我不准!岑青川,你若今日敢帶她出了這個門,便是忤逆為父!往後你別想插手岑家任何事務!」

  還有岑霧,一個嫁出去的女子沒有資格在娘家指手畫腳,,你要是再不收手。從今往後,我岑城,斷絕與你的父女關係!」

  他拿親情、拿家族權勢威脅,依舊想著保全岑寶珠,保全李風的科舉前程。

  岑霧聞言,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清冷又嘲諷,聽得人心頭髮麻。

  她漫不經心地抬眼,目光輕蔑掃過岑父:「斷絕關係?。」

  「當年你親手把我趕出岑家,斷我衣食、斷我名分,把我推入泥濘地獄的時候,父女情分,就已經斷乾淨了。」

  「如今你占著我母親的家產,住著我母親的宅院,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斷絕關係?」

  字字句句,鋒利如刀,狠狠扎進岑父的心口。

  他面色煞白,喉頭滾動,竟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一旁一直沉默的宋遠山此刻默默往前走兩步擋在岑霧面前。

  雖然他一直不說話,但是此刻也搞清楚了,來龍去脈。

  他生氣,既生岑霧的氣也生岑家的氣。

  前面是因為岑家這麼有錢,他娘也不知道回來打打秋風。

  後面是氣岑家然把他三弟給抓起來了。

  岑霧把宋遠山扒拉開,冷冷地看著岑城。

  「岑城,守住你的岑家,別等我動手,把你和你心愛小女兒,一起趕出我母親的宅子。」

  話音落下,她不再回頭,拖著宋遠山,跟著岑青川徑直離開破敗廢院。

  幾人背影決絕,不留一絲情面。

  留在原地的岑父頹然站在風中,渾身發冷,手腳冰涼。廢院荒草飄搖,襯得他狼狽又可笑。

  岑寶珠癱坐在冰冷石凳上,眼底滿是怨毒,指甲死死摳進掌心:「岑霧……我絕不會讓你好過……絕對不會……」

  城郊,偏僻私莊。

  此地荒無人煙,四周密林環繞,院牆高聳,常年不見人煙,是岑寶珠特意挑選的囚籠。

  馬車停在莊外,岑青川的護衛先行上前,悄無聲息解決掉門口看守的打手。

  鏽跡斑斑的鐵門被緩緩推開,一股潮濕腐臭的冷風撲面而來。

  院內房屋破敗,陰暗潮濕,地面滿是污水淤泥。最角落的柴房緊鎖,鐵鏈纏繞,冰冷刺骨。

  護衛上前砸斷鐵鎖,木門「吱呀」一聲推開。

  昏暗無光的柴房裡,霉味、腥臭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人胸口發悶。

  乾草堆上,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宋遠舟穿著破爛不堪的薄衣,滿身污垢,裸露的胳膊和小腿布滿密密麻麻的鞭痕、掐痕。

  身子乾癟瘦弱的厲害,骨頭幾乎要刺破皮肉。

  臉色青紫乾裂,嘴唇毫無血色,雙眼緊閉,微弱的呼吸若有若無,渾身冰冷僵硬,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沒了氣息。

  「老三!」宋遠山看見人,當場紅了眼眶,哭著就要衝過去。

  岑霧伸手拉住他,指尖微微發顫。

  這是原主心心念念、牽掛入骨的孩子。

  不過十二三的年紀,本該天真爛漫,無憂無慮,卻被人狠心囚禁,受盡非人折磨。

  岑霧緩步走上前,蹲下身。她伸出微涼的手指,輕輕觸碰孩子凍得發紫的小臉。

  觸感冰寒,幾乎沒有溫度。

  心底沉寂的怒火徹底炸開,洶湧的戾氣席捲周身,那雙素來淡漠清冷的眼眸,此刻覆滿徹骨寒意。

  「還有氣息。」

  岑青川蹲下身,指尖探過孩子脖頸脈搏,聲音低沉緊繃。

  「我帶了隨行大夫,立刻醫治。」

  大夫快步上前,拿出傷藥、暖爐,小心翼翼給孩子擦拭傷口、疏通氣息。

  炭火燃起,微弱暖意驅散陰冷。

  不知過了多久,蜷縮在乾草上的宋遠舟,睫毛輕輕顫動。

  他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里,映入一道清冷熟悉的身影。

  沙啞破碎的氣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娘。」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