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我只是想擺爛而已


  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宋家和一臉茫然,眨巴著老眼,老老實實搖頭:「我真不知道什麼黑色木盒,大川當年只託付我悄悄護著你們母子,半句沒提什麼把柄、什麼底牌。」

  末了他忽然一拍大腿,像是想起啥要緊事,眼神古怪地瞅著岑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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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對了!他倒是跟我提過一嘴,說你外祖父生前愛收藏些零碎物件,值錢的、留底的,全都早早交到你手上了。」

  「按理說,那些東西本該由你收著,你怎麼反倒來問我?」

  岑霧嘴角狠狠一抽,心裡默默翻了個天大的白眼。

  她哪知道啊?

  她就是穿過來占了原主身子的,每日只想擺爛帶娃過日子,誰有空深挖前朝舊帳、死人隱秘?

  原主記憶零零碎碎,壓根沒半點外祖父遺物、黑色木盒的影子。

  岑青川也愣了,轉頭看向岑霧,眼神里寫滿疑惑:「外祖父留給你的東西?你從沒跟我提過。」

  頭頂的狗尾巴草葉片晃來晃去,瘋狂吃瓜吐槽:

  【哇塞!原來線索不在村長這,在外祖父遺物里!】

  【姐夫藏得也太深了,死士大佬玩的都是層層埋線!】

  【阿霧這下躲不掉了,想擺爛都沒門咯~】

  岑霧面上不動聲色,心裡早已默默吐槽八百遍:

  合著她憑空接了個權謀大瓜,還得自己一點點扒線索?

  她就是只想養老擺爛的鬼,每天的願望就是活著。

  擺爛地活著

  至於死去的前夫到底是什麼來頭——她之前的態度一直都是:死都死了,關我屁事。

  她壓下心底的無奈,面上依舊冷淡從容,看向宋家和:

  「外祖父的東西我確實收著,只是物件太多,我從未往這方面聯想。」

  「宋大川只跟你提了這些?再沒有半句暗語、半句藏東西的提示?」

  宋家和冥思苦想,眉頭皺成一團,半天才慢悠悠開口:

  「真沒別的了……就一句,他說東西藏在最親近之人身邊,不到絕境,絕不掀開。」

  「別的我真啥都不知道了,我就是個被拉來湊熱鬧、還被辰王脅迫的倒霉村長而已。」

  他越說越委屈,一把年紀癱在地上,活像被冤枉的老小孩:

  「我也難啊!一邊是全村人命,一邊是大川託付,一邊是辰王陰狠算計,我夾在中間兩頭不是人!」

  岑青川聽得嘴角直抽,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合著這位村長,全程就是被迫入局、啥核心秘密都不知道,純屬陪跑湊數的。

  那他之前要自己跟王大娘鬧彆扭的時候鬧,眼前是什麼意思?

  是他看錯了嗎?

  岑霧眸光沉了沉。

  最親近之人身邊……

  那不就是她,還有三個兒子?

  宋大川把能扳倒辰王的底牌,藏在了她和孩子身邊。

  從不告訴外人,不託付村長,就是怕走漏半點風聲,被辰王順藤摸瓜一鍋端。

  心思縝密到這份地步,也難怪能在辰王身邊潛伏多年。

  岑霧深吸一口氣,眼神冷了幾分:

  「行,我知道了。」

  「今日這事,你守口如瓶,別再對外透露半個字。辰王那邊若是再來人找你,你照舊裝糊塗、打哈哈,裝作什麼都不知情。」

  「只要你不往外說,就有命在,如果你往外說了,有沒有命在我就不敢保證了。」

  宋家和連忙點頭如搗蒜:「我懂我懂!我再也不敢瞎摻和了!以後老老實實當我的村長,兩耳不聞朝堂事!」

  草草在半空晃得歡快:

  【拿捏了拿捏了!村長徹底站咱們這邊了!】

  【接下來就是翻外祖父遺物、找黑盒、揪辰王把柄!】

  岑青川抱臂站著,眼底閃過鋒芒:「既然線索落在外祖父遺物上,回頭咱們就細細翻查一遍。」

  「辰王步步緊逼,不肯給你們母子活路,那咱們也不必一味退讓。」

  岑霧淡淡頷首。

  本來想擺爛安安穩穩過完這一世的,結果怎麼躲都躲不掉。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唄。

  干就完了!

  宋家和見岑霧臉色冷下來,心裡徹底不敢再有半點別的心思,從青石板上慢吞吞撐著地面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經今晚這麼一遭,他算是徹底想通透了。

  什麼辰王、什麼底牌、什麼黑色木盒,通通都是能吃人不吐骨頭的麻煩。

  他一個土生土長的鄉下老頭,安安分分管著村子、種種田地,安穩活到入土不好嗎?非要貪心不足,兩頭試探,現在差點把自己玩死。

  宋家和小心翼翼看向岑霧,語氣卑微:「嬸子,那……我現在就先走?今晚的事我嘴巴閉得死死的,半個字都不會往外漏。以後辰王那邊的人再來找我,我直接裝傻,一問三不知,絕對不給你添麻煩。」

  岑霧眼皮都沒抬,淡淡吐出一個字:「走。」

  「好嘞好嘞!我馬上走!」

  宋家和不敢多待,生怕這位姑奶奶突然改變主意,腳下一溜,逃也似的退出院子,順帶貼心幫她們把門關上。

  院內這下徹底清淨。

  晚風輕輕吹過,只剩她們姐妹二人,還有懸浮在半空,還沉浸在吃瓜興奮里的狗尾巴草草草。

  岑青川側過身子,目光落在岑霧臉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看你這臉色,心裡很煩?」

  何止是煩。

  岑霧心底已經無聲咆哮半天了。

  她真的服了宋大川這個人。

  原主記憶里,這人平時悶葫蘆一個,話少得可憐,遇事全部自己扛,沉默寡言到極致。誰能想到這人死了之後手段這麼高明,布局布得這麼深遠?

  表面深情顧家,暗地裡直接把所有人全部套進棋局裡。

  岑霧在心裡瘋狂吐槽。

  你要是想保我,最簡單的辦法,直接把底牌帶走銷毀、埋深山、扔河裡,誰都找不到。

  再不濟,你臨死前直接告訴我啊!

  啊,呸,告訴原主一聲啊。

  真以為所有人都是你肚子裡那條蛔蟲嗎?

  一聲不吭,底牌往我身邊一藏,自己瀟灑赴死,留下一屁股爛攤子,最後所有麻煩全砸她頭上。

  死士大佬是不是都有這種怪毛病?喜歡玩這種九曲十八彎的隱忍浪漫?

  浪漫個屁,純粹折磨活人。

  岑霧臉上表情淡淡的,嘴上語氣極其敷衍:「談不上煩,就是單純心累。」

  「我一把年紀的孫女都有了不想在摻和之前的事情了。」

  岑青川沉默了片刻:「之前你不想摻和,是因為麻煩還沒找上門。現在辰王已經盯上你和三個孩子,你就算想躲,對方也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這話,岑霧比誰都清楚。

  她之前之所以一直裝糊塗、佛系擺爛,就是賭辰王不會把注意力放在一個鄉下農婦身上。

  現在賭輸了。

  宋大川生前最後的布局,直接把她鎖死在這盤棋局正中央。

  底牌在至親身上,不到絕境絕不開啟。

  換句話來說,宋大川早就預判好了一切。他知道辰王偏執,得不到底牌永遠不會善罷甘休;他也清楚,以岑霧的性格,無事躺平,遇事絕不會任人拿捏。

  他就是算準了,逼到絕境的那一刻,岑霧一定會主動去找出那個黑色木盒,護住自己,護住三個孩子。

  從頭到尾,所有人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包括她。

  岑霧嗤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憋屈:「生前悶不吭聲,死後給我安排一堆KPI,宋大川這人城府深到離譜。」

  岑青川眼底笑意更深:「能做到辰王手下第一死士,心思怎麼可能簡單。不過換個角度來講,他從頭到尾所有布局,出發點都是為了你和孩子。」

  「他不想你捲入權謀,所以隱瞞身份;又怕未來某天辰王對你下死手,所以提前留下底牌。」

  岑霧沉默兩息。

  道理她都懂,可懂歸懂,憋屈也是真憋屈。

  憑什麼別人的老公負責賺錢養家,她死去的前夫,專門負責給她製造麻煩?

  岑霧抬眼看向岑青川:「庫房裡外祖父那些舊箱子,你以前看過嗎?」

  「從未。」岑青川直接搖頭,「外祖父過世的時候,我們年紀尚小,那些東西全部交由你們岑家這支保管。爹娘當年只說裡面是舊首飾、舊書信,不值什麼大錢,我從來沒興趣去翻別人的舊物。」

  這下好了。

  兩個人兩眼一抹黑。

  草草連忙插嘴:【明天咱們直接開箱盲盒!說不定裡面不止罪證,還有黃金、銀票、地契!到時候咱們手握底牌+萬貫家財,打不過直接帶著三個寶寶跑路,瀟灑遠走高飛!】

  這個提議,瞬間戳中了岑霧。

  她眼睛微亮。

  對啊。

  她為什麼非要留下來跟辰王硬碰硬?

  找到黑盒,如果裡面真的能拿捏辰王,她有兩條路。

  第一條,制衡辰王,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條,直接卷上外祖父全部家底,帶著三個崽、帶上姐姐,連夜跑路,換個無人認識的地方繼續擺爛。

  第二條,簡直完美契合她的人生理想。

  岑霧瞬間心態平衡不少。

  「行。」她吐出一口氣,眉眼恢復往常冷靜,「明天天亮,我們去庫房。」

  岑青川頷首:「一早我過來幫你。」

  事情既然躲不掉,那就乾脆坦然接下。

  與其被動等著辰王派人上門試探、偷襲、算計,不如主動出擊,掌握主動權。

  大不了最壞的結果,掀桌子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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