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血衣閻君陸淵


  臨川縣,鎮魔司駐所。

  在陸淵追殺妖人的空擋,蘇定安帶著印信符牌先行一步,此刻正領著縣令王文德以及一眾縣衙班底在門口恭候。

  王文德伸長脖子望向街角,心中暗自揣摩。

  此前坐鎮臨川縣的趙衡可是鎮魔校尉中的翹楚,一人即可坐鎮一縣。

  前陣子鬧出沈家妖患,妖魔數量眾多,趙衡不得已才去青州請援。

  州司既然能派這位陸大人接替趙衡的位子,看來此人必定個成名已久的狠角色。

  可當那道繡有雷紋的墨黑錦袍身影走近時,王文德的臉色瞬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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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這年輕人面若冠玉,氣質冷清,怎麼看都想是個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

  「這......蘇大人,難道這位就是新任的校尉大人?」

  王文德眼底的憧憬瞬間塌了大半,微彎的腰杆也直了起來,眼神中透著一股子質疑。

  「下官臨川縣令王文德,見過校尉大人。」

  「請容下官多嘴一問,原坐鎮此地的趙衡校尉為何不在?怎麼沒見他與大人一同回來?」

  在他眼裡,這種細皮嫩肉的年輕人多半是哪家派來蹭功勳的,真遇見妖魔了跑得比誰都快,哪比得上趙衡靠譜。

  「好你個王縣令,真是有眼無珠!」

  陸淵還沒開口,蘇定安就已經一臉冷色地上前呵斥。

  「我家大人此行可是持有印信符牌的,你區區一介縣令,也敢對州司調令指手畫腳?」

  王文德被罵得狗血淋頭,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雖然不知陸淵深淺,但也反應過來剛才情急之下出言不當,當即硬著頭皮連連作揖。

  「是是是,下官老眼昏花,口無遮攔,還請大人恕罪!」

  「陸大人,快請,裡面上座!」

  陸淵淡然點頭,並未追究。

  剛邁入駐所大門,院中就走出三名身穿墨黑錦袍的鎮魔衛。

  三人目光如電,手扶刀柄,冷冷看了過來。

  「見過大人!」

  為首那人一臉桀驁之色,對著陸淵拱了拱手,然後快速收回。

  陸淵心中冷笑,看來這些人跟著趙衡太久了,見到上官都不知道尊敬二字該怎麼寫了。

  他冷冷亮出手中符牌,「州司調令,臨川換防,從今日起,此地駐所由我值守,你們可以撤了。」

  為首那人並未接令,反而冷笑一聲。

  「陸大人是吧?卑職馮泰,跟隨趙衡趙大人值守臨川縣數年,說句不好聽的,這裡每一寸土地都染過我們的血。」

  「如今趙大人沒有明示,州司那邊也沒提前發來公文,僅憑你拿一塊牌子就想讓兄弟們撤走,這說不通吧?」

  另外兩人心領神會地跨出一步,攔住陸淵去路,態度蠻橫至極。

  陸淵目光一冷,一股如淵似海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席捲而去。

  黑袍無風自動,磅礴殺意猛然炸開。

  森寒,厚重,不可抗拒。

  三人只覺的眼前一花,便被三道鋒棱晶刺抵在了眉心正前方。

  晶刺鋒尖寒芒逼人,只需往前推進一寸,就能貫穿頭顱取人性命。

  馮泰渾身一僵,瞳孔瞬間縮成針尖。

  他想動,但渾身靈力已經被徹底壓制,強烈的恐懼令他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旁邊兩人也是一樣,臉色煞白,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能清楚地感知到,眼前這位大人只需一個念頭,他們的小命就徹底交代在這兒了。

  馮泰死死盯著那近在咫尺的晶刺,牙關打顫道:

  「靈力化晶......陸大人......您是血衣閻君陸淵?」

  縱觀大乾鎮魔司,能將靈力隨心所欲凝成晶刺的,除了那位在赤霞縣將妖魔殺成屍山血海的陸淵之外,還能有誰?

  先前的傲慢與輕視瞬間崩塌,三人腳下一軟,齊齊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哀嚎。

  「不知陸大人親臨,卑職有眼無珠,求大人饒命!」

  陸淵神情平靜,對於這個名號並沒有意外。

  赤霞縣的事這兩天漸漸傳開,由於被晶刺殺死的妖魔屍骨四散,血肉遍地,他便落了個血衣閻君的名號。

  當他從蘇定安口中聽到此事時,心中一陣哭笑不得。

  他身上穿的可是鎮魔司制式墨黑錦袍,哪來的血衣?

  還閻君?

  他甚至能想像得到,那些茶餘飯後的酒肆茶攤上,說書人拍著驚堂木,繪聲繪色地描述他是何等兇殘。

  陸淵側目看向地上三人,算了,兇殘就兇殘吧。

  在這妖魔橫行的世道,一個兇殘的名號可比州司的印信符牌還要好使。

  「三息之內從我眼前消失,否則你們就不用走了。」

  馮泰臉色一變,連忙拽起身邊兩個同僚,連滾帶爬地往外走,轉眼之間便消失在門外。

  駐所內一片死寂。

  王文德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想不到這位陸大人年紀輕輕,居然能將馮泰三人嚇得屁滾尿流。

  這可不一般啊!

  他悄悄擦去額頭上的冷汗,整個人如夢初醒,連忙堆起笑容湊在陸淵身邊。

  「陸大人,快快請進,下官已經備好了酒菜,還望陸大人不要嫌棄。」

  陸淵嗯了一聲,抬腳向內走去。

  蘇定安在一旁清了清嗓,一臉滿意道:

  「王大人,這就對了,以後日子還長,咱們慢慢處。」

  「您放心,只要有陸大人在,臨川縣這天塌不下來!」

  王文德連連點頭,不僅沒有半分不滿,反而是心悅誠服。

  駐所正堂比陸淵想得還要敞亮。

  兩盞銅燈立在兩側,火光將堂內照得分明。

  正中是一張八仙桌,上面擺滿雞鴨魚肉。

  菜色說不上多精緻,但在臨川縣這種小地方已經算是頂格了。

  蘇定安在鎮魔司混跡多年,心思通透,一眼就看出這頓酒席是擺給誰的,所以壓根兒沒往桌邊湊。

  王文德一臉陪笑地將陸淵引入主座,手腳麻利地斟上一杯黃酒。

  「陸大人一路辛苦,下官略備薄酒為您接風洗塵,還請不要嫌棄。」

  陸淵喝了一杯,夾了一筷子牛肉,慢條斯理地嚼了起來。

  酒過三巡,他放下筷子,忽然開口:

  「王大人,臨川縣眼下形勢如何?那白月山莊是個什麼底細?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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