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只要本座還活著,蒼梧劍閣就不算滅


  趙寒山口中溢血,緩緩低頭,胸前是一個碗口大的貫穿血窟窿。

  破滅一切的極致力量摧毀了他的護體劍意,貫穿了他的肉身,連帶著他的胸腔也被絞碎大半。

  如此傷勢,即便對虛境強者來說也是極為嚴重。

  沈墨扭頭看向陸淵,眼底迸發出毫不掩飾的震驚。

  一個玄境武者,竟然能——

  不對!

  他化境了!

  他竟然化境了?!

  沈墨眉頭一跳,在這一瞬間甚至懷疑自己產生了錯覺。

  這小子三天前還只是玄境四層,怎麼進了靈髓地宮一趟,出來就化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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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修煉難道沒有桎梏嗎?

  沈墨眼底閃過一抹複雜。

  他見過無數天才,可從沒有一個能像陸淵這樣驚才絕艷。

  從凡境五層到化境一層,他一個月走完了別人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

  關鍵他才二十歲!

  同境武者還在初境、玄境苦修,他已經是化境強者了。

  這一刻,沈墨對於蒼梧劍閣之行無比滿意。

  接下來只要趙寒山一死,蒼梧劍閣的威脅就徹底解決,陸淵升任鎮魔都尉不過是水到渠成。

  二十歲的鎮魔都尉啊,就算在青州橫著走都算他謙虛。

  接下來正好趕上甲子盪魔,這是鎮魔司每六十年一遇的大事。

  到時交接一下臨川防務,往青州下面幾個妖患猖獗的屬縣走一趟。

  平定妖患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把他的眼界從一城一縣之中拔出來。

  從雲安縣到蒼梧山,陸淵一路殺伐,往上走得太順。

  所以他還得往下看,看看那些沒有他在的屬縣是什麼光景。

  駐所校尉拿命在填窟窿,百姓在妖魔爪牙之下苟延殘喘,這些無論是在青州城還是在臨川縣,他都看不到。

  等他走完這一趟,看到了那些人命都填進了哪裡,認識了青州如今妖魔環伺的局面。

  那時的他,才擔得起鎮魔都尉的權柄。

  瞬息之間,沈墨就給陸淵下一步安排得明明白白。

  趙寒山站在廢墟中,胸口的血窟窿觸目驚心。

  鮮血汩汩湧出,順著青灰劍袍往下淌,被寒意凍結成血色冰晶。

  漫天雪花紛飛,有幾片落在他身上,轉瞬便被鮮血融化。

  即便被晶矛重創,但他渾身的氣息卻在急劇攀升。

  他抬頭,看向那道闖入戰場的黑袍身影,眼底迸發出前所未有的殺意。

  陸淵!

  若不是此人,蒼梧劍閣又怎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仇人當前,體內殘存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而出,寒淵劍訣催動到極限,寬劍上的藍光炸成一片刺眼劍幕。

  「本座執掌蒼梧劍閣數十年,陸淵,區區豎子也想滅我劍閣?」

  「只要本座還活著,蒼梧劍閣就不算滅——」

  陸淵一步踏出,「有的人活著,但他已經死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已經出現在趙寒山面前。

  右拳直直砸出,趙寒山橫劍擋格,寬劍上幽藍寒芒炸開一陣刺目冰寒。

  拳劍相撞,兩人腳下的石板瞬間碾成齏粉。

  陸淵收拳換腿,如鋼鞭般掃出,直取趙寒山腰側。

  趙寒山不閃不避,寬劍以刁鑽角度斜撩而上,以攻對攻。

  虛境劍意凝成一道鋒銳寒芒,刺向陸淵胸口。

  劍尖刺入胸膛。

  寒淵劍訣爆發出徹骨冰寒,穿透皮膚、撕裂肌肉。

  幽藍寒芒在劍尖上瘋狂吞吐,冰霜沿著傷口邊緣向外蔓延,血液瞬間被凍成紅色冰碴。

  堪比屍王的肉身已然到了極限。

  硬扛虛境全力一劍,刺穿皮肉,震裂胸骨,寒意順著骨縫滲入胸腔。

  還好,寒淵劍訣對他並沒有多大傷害。

  【御霜:極寒親和】

  陸淵硬吃一劍,面不改色。

  左腿去勢不減,狠狠砸在趙寒山握劍的手腕上。

  砰地一聲!

  寬劍脫手飛出,劍尖從陸淵胸口拔出時帶出一串尚未凍結的血線。

  趙寒山棄劍換掌,一掌拍在陸淵胸口那道剛被刺出的劍傷上。

  虛境靈力凝成幽藍掌印,結結實實印在同一個位置。

  陸淵悶哼一聲,被這一掌打得向後飛退。

  胸口衣袍炸開一片,灰白胸膛向下塌陷出一個暗紅色的掌印,正壓在深可見骨的劍傷之上。

  陸淵壓下喉中腥甜,眼底閃過一抹凶厲,一步拉出殘影。

  趙寒山瞳孔驟縮,本能地偏頭側身。

  下一刻,一記肘擊在他面門炸開,肘鋒砸在他顴骨上,將半邊臉頰砸得凹陷下去。

  趙寒山悶哼一聲,右手同時掐訣,掉落一旁的寬劍發出一聲顫鳴,劃出一抹寒光飛回他的手中。

  陸淵低頭看向身上傷勢,體內氣血流轉,兩處傷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胸前深可見骨的傷口長出新生肉芽,塌陷的胸膛肉眼可見地恢復原狀,暗紅色掌印迅速變淡,轉瞬便被新生的肌膚覆蓋。

  趙寒山雙手拄劍,滿身血污,雙眼之中湧出一股極其深沉的荒誕。

  他以全力打出的那兩處本該致命的傷勢,此刻卻在以讓他頭皮發麻的速度癒合。

  速度之快,他甚至都來不及掐出一個新的劍訣。

  他坐鎮蒼梧劍閣,一生斬妖無數,還從沒見過如此詭異的對手。

  他猛地抬頭。

  一抹狠厲自眼底迸射,周身殘存的虛境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幽藍寒芒如決堤洪水,將周身數丈徹底兵鋒,身後殘牆爬上厚厚一層冰殼。

  寬劍懸空而起,劍鋒上所有殘餘的寒淵劍意都在這一瞬間被點燃。

  劍刃綻開細密裂紋,每一道裂紋都在往外迸射刺目寒光。

  他是他在化境修煉多年,從寒淵劍訣中悟出的殺招,還從未對人施展過。

  這一劍一旦擊中,將會爆發寒淵劍訣的最強劍意,方圓百丈之內所有存在都會被極寒之力凍成冰碴。

  他活不了,但他要拉著陸淵一起死。

  「陸淵!本座要你為蒼梧劍閣陪葬!」

  陸淵沒有動作,只是看著趙寒山那張猙獰扭曲的臉,忽然露出一抹戲謔笑意。

  趙寒山瞳孔驟然一縮。

  他在幹什麼?

  這可是自己玉石俱焚的一招!

  他為什麼不躲?

  他憑什麼不躲?

  就在這一瞬間,一股壓抑許久的霸烈氣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逼近。

  沈墨右掌抬起。

  周身爆發出一種更沉、更烈、更不加收斂的氣息。

  織金大氅被鼓盪得獵獵作響,凶虎踏煞的紋樣泛出刺目金光。

  那金光從紋樣上剝離而出,化作實質烈焰,沿著他雙臂蔓延。

  從肩頭蔓延到腕骨,從腕骨蔓延到指尖,整條手臂都被翻湧的金焰包裹。

  金焰越燒越烈,越燒越沉,在他周身翻湧如潮。

  漫天飛雪與四周堅冰在這金焰之下嘶嘶作響,蒸成陣陣白霧。

  轟——

  沈墨一掌拍下,裹挾虛境威壓,以迅雷之勢砸在趙寒山頭頂。

  轟的一聲巨響,整座問劍峰都在這一掌之下微微顫抖。

  趙寒山腳下的地面炸開一個方圓數丈的深坑,碎石和金焰混在一起向四面八方飛濺。

  那柄懸在半空蓄勢待發的寬劍,在這一掌之下徹底潰散。

  劍身從中間炸成碎片,叮叮噹噹砸在廢墟上。

  趙寒山的身軀被金焰碾碎,血肉骨骼在金焰中化為灰燼,連靈識都在這一掌之下被燒得乾乾淨淨。

  轉眼之間,原地只剩一堆殘跡緩緩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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