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靈虛宗護山靈獸
次日。
清溪駐所,正堂。
陸淵正坐在桌案前,手上翻著那本查抄萬蠱門之後整理出的蠱材玉冊。
江不塵並不在場。
昨日陸淵藉助蠱池修煉,特意留了兩株碧落蠱參給江不塵。
回來之後,江不塵二話不說便進屋修煉,郭潛也吩咐了下面的人,不得過去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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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一邊翻看,一邊隨口問道:「清溪縣境內,其餘幾家宗門表現如何?」
郭潛站在一旁,咂了咂嘴,頓時感到口乾舌燥。
這話問得……
難不成陸大人還想再殺幾個宗門勢力?
他連忙上前一步,拱手回道:
「回陸大人,自萬蠱門覆滅的消息傳開之後,清溪境內那幾家宗門老實多了。」
「百花門連夜召回門下弟子,青鴉幫閉門不出,連那隔三差五下山劫掠的鬼面宗都逃了。」
郭潛頓了頓,嘴角有點壓不住了。
如果說他先前還覺得這位新晉鎮魔都尉多少有些年輕氣盛,那現在,陸大人在他心目中就是當之無愧的義父。
什麼「等州司來援」、「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想想之前那些苦口婆心的勸說,他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子。
「駐所的暗探還傳回消息,百花門門主昨日連夜召集了幾個長老,密議要不要主動向清溪駐所繳納供奉,免得步了萬蠱門的後塵。」
郭潛繼續說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激動。
「還有青鴉幫,他們的宗主親自派了使者在來駐所的路上,說是要上繳三枚化境妖丹和一批玄境靈材,只求能換清溪駐所一句既往不咎的準話。」
經萬蠱門一役,清溪駐所的腰杆子算是徹底硬了。
先前各方勢力都處於一個平衡狀態,打又打不動,談又談不攏。
如今萬蠱門被清溪駐所毫不費力地吃了下去,其他幾家倒是一個比一個殷勤。
不但駐所壓力輕了許多,那些困在玄境巔峰多年的老校尉,也有望靠著這批收繳的靈材更進一步。
這是比任何雞湯都有用的東西啊。
原本郭潛還覺得清溪駐所人手不足,壓力太大。
可現在看看眼下的局面,他甚至覺得能派出一隊人馬前往左嶺縣幫幫忙了。
「清溪縣境內的妖患卷宗呈上來。」陸淵側眸看向郭潛。
雖說他的修為暴漲到化境四層,可歸根結底也不過是剛脫離了化境中期。
能不能保持修為高速增長,就看能不能繼續從妖魔身上爆出更多詞條。
郭潛連忙從懷中取出一份早已備好的卷宗,雙手呈上。
「陸大人,卷宗在此,只是這樁妖患與尋常妖患不同——」
陸淵接過卷宗,展開掃了一眼,眉頭微挑。
「靈虛宗護宗靈獸?」
「正是。」
郭潛深吸一口氣,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靈虛宗,清溪縣境內頂尖宗門,立派五百一十七年,歷代皆有虛境長老坐鎮。
如今的太上長老就是虛境初期,在清溪縣一帶素有威望。
宗門位於清溪縣東南靈墟山,山中有禁地一處,其中棲息著一頭護宗靈獸青瞳獅妖。
那青瞳獅妖是太上長老收服的化境妖王,性情暴烈但通靈性,三百餘年來守護山門,與靈虛宗歷代宗主皆有靈契相系。
每逢妖魔來犯,青瞳獅妖便會從禁地中甦醒,以妖威震懾來敵。
靈虛宗能在清溪縣屹立數百年不倒,這頭護宗靈獸功不可沒。
然而一年前,禁地深處不知從何處滲入一縷詭異的黑氣。
那黑氣無形無質,卻能侵蝕心智。
青瞳獅妖吸入黑氣之後性情大變,從溫順護山變得狂躁嗜血。
先是搗毀了禁地外圍的藥圃,又在狂暴之下重傷了兩名負責投食的宗門長老。
靈虛宗原本試圖自行化解此事,但由於動靜鬧得太大,此事很快引起了清溪駐所的警覺。
郭潛命麾下鎮魔校尉前去探查,但靈虛宗卻不肯透露實情。
口頭告知是地脈異動,實則以法陣將青瞳獅妖勉強鎮壓在禁地深處。
但這一年來,黑氣侵蝕日益加深,青瞳獅妖愈發狂躁,法陣已被撞碎了七道陣紋。
直到上個月,最後一層陣紋也出現了細密裂紋。
青瞳獅妖沖陣時震盪山腹,方圓數十里的百姓都被嚇得夜不能寐。
青瞳獅妖的撞陣之力一次比一次,隨時可能破陣而出。
這動靜再次引起駐所注意,郭潛親自前去查探,發現那青瞳獅妖早已暴虐不馴,隨時都可能破陣而出。
至此,靈虛宗這才將前因後果交代出來。
「護宗靈獸發狂傷人,這種事他們居然藏了一年?」
郭潛苦笑一聲,拱手道:「陸大人有所不知,這些大宗門向來把禁地與護宗靈獸視作自家根基,輕易不肯讓外人插手。」
「在他們眼裡,駐所不過是朝廷安插在清溪縣的一枚釘子,管管散修野妖還行,管到他們靈虛宗頭上,就是越界。」
「靈虛宗根基深厚,到了這一代,宗主殷穆之更是不到五十便踏入化境,論天資,放在整個青州都排得上號。」
郭潛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
「正因如此,靈虛宗上上下下都有一股子傲氣,他們覺得清溪駐所廟太小,管不了他們這尊大佛。」
「怎麼說?」陸淵放下手中茶盞。
「本地宗門之間但凡起了糾紛,靈虛宗從來不按規矩來,而是直接以武力震懾。」
「殷穆之親自出面,連話都不多說,只把化境六層的威壓往那一放,對方自然就慫了。」
「事後駐所派人去問,他輕飄飄一句『宗門之間切磋而已,何須驚動駐所』就把咱們打發了。」
「久而久之,靈虛宗在清溪縣的威勢越來越盛,那些小宗門有事都繞過駐所,直接去求殷穆之出面。」
陸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郭潛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補了一句。
「這次若不是被下官查出那青瞳獅妖之事,以殷穆之那性子,未必會給咱們好臉色。」
「所以說,陸大人,若是到了靈虛宗,對方言語之間有所衝撞——」
「無妨。」
陸淵放下茶盞,眼中一片平靜。
「我倒想看看,這位殷宗主在我面前,還能不能端得住他那副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