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赤冥龍血樹
「還差一點……」
血面骨螟口中弟弟嘆了一句,六隻幽深的蟲瞳中泛著病態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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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催熟這株赤冥龍血樹,它已在此地蟄伏了不知多少年月,日夜以自身精血澆灌樹根。
赤冥龍血樹雖是天材地寶,卻有一個極苛刻的特性。
必須以道境妖王的精血為養料,還要輔以極漫長的歲月,方能催熟果實。
這頭骨螟天生血脈強大,精血渾厚,這才敢以自身為薪,將這株古木養到今天。
如今樹冠上已結出數枚紫紅的龍血果,果香濃郁得幾乎要實質化。
只需再等最後一段時日,此樹便可徹底成熟。
屆時它便可摘下果實,借其藥力淬鍊血脈,一舉突破道境中期。
「若是有其它道境妖王的精血可以澆灌,興許還能結出更多龍血果。」
血面骨螟有些遺憾地低語。
這株赤冥龍血樹雖是上古遺種,卻也頗有些挑剔。
尋常虛境妖王的精血太過駁雜,它試過幾次,非但不能催熟果實,反倒讓古木的枝葉萎靡了好一陣。
否則它早就將整片遺蹟的妖魔都屠盡,用萬千妖血把此樹催成參天血木,何必以自身精血為食。
不過,自己這身精血雖然金貴,用在這株古木上,倒也值得。
它已經等了太多年,不在乎這最後幾日。
「嗯?」
就在這時,血面骨螟的眼神突然凌厲起來。
它猛地轉身,六隻蟲瞳齊齊望向林間腹地的入口方向。
在它的感知中,有兩道氣息正筆直地朝著赤冥龍血樹所在之處而來。
一道是虛境妖氣,相對微弱,顯然是頭被裹挾來的妖魔。
另一道,則是一股深沉厚重的氣息,如同山嶽壓在半空,絲毫不加掩飾。
那股氣息已觸動了它布設在林間的禁制,卻並沒有像其他侵入者一樣知難而退,反倒持續逼近,明顯是衝著此地來的。
「人族道境?」
血面骨螟低哼一聲,骨甲下的氣息卻愈發冷厲。
它轉頭看了一眼赤冥龍血樹,又望了一眼那兩道破空而來的氣息。
片刻後,它身形忽然變得黯淡,如同一縷血霧融入大地,悄無聲息地沒入後方山壁上的隱秘洞府中。
不過數息之間,它的氣息便在這片林海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道隱晦神識悄然纏在古木的一片葉子上。
它倒不是怕了,只是來人如此堂而皇之地踏進它的領地,又是個能在遺蹟中走到這裡,顯然有幾分依仗。
況且赤冥龍血樹的果實尚未完全成熟,它不想讓這株經營多年的寶樹在打鬥中被毀去。
先暗中觀察,待那人的手段底細摸清後,再決定是擒是殺。
血面骨螟不喜歡在人前露出自己的真身,更不喜歡貿然出手。
這片山林是它最熟悉的獵場,它有的是耐心。
……
「陸都尉,咱們就這麼直接過去嗎?」
山野間,霜角妖王有些緊張地問。
單是通過尋寶天賦帶來的特殊視野,它就能看到前方那沖天而起的寶光。
赤冥龍血樹的氣息太過濃烈,如同一汪沸騰的血池橫亘在山林深處,刺得它雙眼發澀。
打個比方的話,就像是修為低微時誤入了妖王領地,心底湧現出前所未有的侷促慌亂。
霜角妖王很確定,前方必然有道境級別的霸主妖王鎮守。
哪怕感知中捕捉不到絲毫妖氣,此地也絕不像表面顯露的那樣簡單。
「不然呢?」
陸淵的神情始終平靜,仿佛什麼事情都無法讓他動容。
「取個天材地寶而已,難道還要先淨身三日?」
話音間,兩人已經掠過大片山野,徑直來到了那棵遮天蔽日的赤冥龍血樹下。
血色的樹冠遮住半邊天穹,幾枚紫紅果實懸在枝頭,果香濃得讓人氣血翻騰。
「陸都尉,然後呢?」
霜角妖王好歹也是荒域外圍名動一方的虛境妖王,此刻卻攥緊雙爪,神情緊張,像個初入妖窟的小妖一般拘謹。
它一臉侷促,看向陸淵謹慎地問道:
「咱們要怎麼做?」
這裡三面空曠,遠處有一道巍峨山壁,安靜祥和,看不出半點妖獸肆虐的跡象。
但這種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轟!!
陸淵劃破長空,一拳便轟碎了整個山壁。
勁風轟然肆虐,將山石盡數碾成齏粉,一路掠向其中那座隱蔽的洞府。
剎那間,地動山搖,塵土飛揚。
一道灰頭土臉的骨甲身影被迫暴露了出來,渾身甲殼都被拳風壓得炸裂,六隻蟲瞳中滿是驚駭。
血面骨螟打死也想不到,這個陌生的人族初臨此地,竟是聊也不聊,看也不看,上來就逮著它下死手!
人族武者怎麼會是這樣的作風?!
邪門!
血面骨螟再不敢保留,猛地現出本相,一頭通體覆滿瑩白骨甲的巨螟顯露在空氣中。
體長百餘丈,周身骨甲上密布著暗金色紋路,六對薄翼自骨甲縫隙中猛地展開,攪動起漫天妖風。
它的氣勢比起先前那頭岩淵蜈蚣,竟是猶有過之。
沒有絲毫猶豫,它六翼齊震,裹挾著刺耳的音爆,朝遠處拼命倉皇逃竄。
僅是一個照面它便明白,來人絕非它能應付的敵手。
然而剛掠出百丈,一道冰冷話音便在它耳邊驟然炸響。
「想跑?!」
血面骨螟瞬間感到了強烈的窒息感。
下一刻,陸淵已如鬼魅般殺到它身前。
鎮淵訣與開天在拳鋒上交纏,一拳轟出,洶湧拳風便轟碎了它的大半身軀。
瑩白骨甲寸寸炸裂,妖血如暴雨般傾瀉而出,將半片山林都染成了暗紅色。
血面骨螟發出一聲悽厲的蟲鳴,殘破的身軀倒飛出去,如斷線風箏般從半空中墜落,砸入大地之中。
轟!
霜角妖王神情呆滯地立在下方,像個傻子似的張大了嘴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它知道陸淵強,但不知道陸淵能強到這種地步。
那是一頭道境級別的妖魔異種,體內流淌著遠古凶蟲的血脈,在整片遺蹟中都堪稱一方主宰。
可陸淵一拳就把它打得半死,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這已經不能算是戰鬥了,這叫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