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你又憑什麼呢
待到結束了今日份的打理劍圃,這位天劍閣主轉過身來。
銳利的眼眸中鋒芒畢露,緊緊的望著閣外天幕上那有些朦朧的洞府虛影,袖袍中的手掌悄然攥緊。
在他的身前,則是一位匆匆前來通報的閣內強者,此刻半跪在地上,嗓音顫抖,向其講述著四季樓傳回的情況:
「閣主,四季樓內來了一個年輕人,紫袍黑髮,有人看到他一拳把那位黑風門主打得身軀炸裂!」
「如果此事屬實,那黑風門的門主就不是正常的失蹤,而是已經隕落了……」
話音間,這位閣內強者的額頭浮現出細密汗珠。
顯然,他也沒想到一位天境強者會死得如此輕描淡寫,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另外,情況真和您先前預想的一樣,那位四季樓主果然還是不願意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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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根據樓內傳出的諸多留言來看,他貌似並不打算放棄爭奪此次的洞府機緣……」
「那是當然。」
天劍閣主眸光閃爍,嗓音平淡:「以他四季樓的背景,徹底放棄此次機緣才不正常。」
他早就知曉在四季樓主的背後還有著一個龐然大物,其規模遠超幽域聯盟。
只是對於幽域聯盟來說,秦瀚背後的這尊龐然大物本質上並不危險。
畢竟只要不是生死關頭,他背後的神秘勢力也不會協助四季樓太多事情。
只會在平日裡給秦瀚提供遠超天劍閣主這位幽域盟主的武道法門,以及修煉所用的天材地寶。
只要別把秦瀚逼得太緊,他背後的勢力就不具備威脅——
這是天劍閣主通過數百年來的各種試探,進而總結出來的一個結果。
他此番之所以派遣黑風門主前去四季樓代為邀請,除了是想要拉攏秦瀚這個不可或缺的助力外,也是為了試探其背後勢力對於此事的態度。
眼下,這位酷愛用軟肋威脅他人的黑風門主已然身死。
是不是就可以理解為四季樓背後的那尊勢力來人了?
念及此處,天劍閣主袖袍中的手掌愈發攥緊。
幽域聯盟固然強橫,但想要和能夠隨隨便便培養出一位天境後期的龐然大物抗衡,還是有些蜉蝣撼樹的滑稽感。
他微微搖頭,很好的掩飾住自身情緒,隨後將眸光落在了那位閣內強者的身上,用不抱任何希望的口吻,開口問道:
「那位年輕人的身份弄清楚了嗎?」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
那位閣內強者竟是緩緩點了點頭,語氣頗為艱澀:「回閣主,有些眉目,但相當有限。」
「說!」
「那人……有點像是近期在幽域鬧得沸沸揚揚的散修陸淵!」
「連青玉宮都在昨天毀在他的手上,宮內的三位武道大能被他盡數斬殺,傳聞他的武道境界已經臻至天境的巔峰了!」
這滿懷震撼的嗓音,此刻卻猶如世外天籟般在天劍閣主的耳畔響起。
「散修……散修……」
天劍閣主輕聲低吟了兩遍,隨後那張陰翳的臉龐上便是破天荒的浮現出一抹笑意。
「原來如此!」
還以為是四季樓背後的勢力有所動作,鬧了半天原來是幽域那個以膽大妄為的陸姓散修!
此刻,他先前生出的那股無力感在一瞬間直接一掃而空。
托四季樓的福,藉助著北冥風雲錄那喜人的傳播效率,對方的事跡就算是幽域深處都是傳播甚廣。
對於天劍閣主來說,陸淵天境巔峰的境界固然駭人,但這也恰恰說明了四季樓背後的那尊勢力對於此事,依舊是那副不為所動的姿態,沒有給予四季樓半點人手上的幫助。
否則秦瀚何必讓一介外來的散修替自己動手?
想來是兩人私底下達成了某些協議,從而共同探索此次洞府,只為將此次的洞府機緣收入囊中。
事後一個遠走高飛,一個依舊坐落幽域。
實在是美好的計劃,只可惜,這計劃很難實現了……
「那個散修在幽域怎麼鬧我管不著,但如果他想在幽域深處的地界內分一杯羹,那就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了。」
話音間,天劍閣主輕輕搖頭,迅速收斂起了臉上的笑意。
他伸手拍上了面前那位閣內強者的肩膀,淡淡的道:
「調我的手令,讓各家的武道大能即刻趕來此地,就說我有要事想跟他們商議。」
幽域盟主說是商議,可明眼人都知道,這商議實際上就是通知。
或許是天意驅使,即將有洞府出世的天妖崖,距離天劍閣的實際直線距離僅有不到千里之遠。
對於尋常天境武者來說,這距離足以稱得上是咫尺之間。
也是因此,有著如此難得的機緣誕生在自家勢力門口,也難怪天劍閣主將其視作自己的掌中之物了。
雖說天境的武道強者在法相加持下,感知力異常強悍,尋常的殺伐之氣就算有著外物的遮掩,也很難瞞過他們的耳目,隔著老遠就能被看出端倪。
但此地是有著數萬年底蘊的天劍閣,在護閣大陣的遮掩下,莫說是殺伐之氣,就算是數十位武道強者的威壓,此地都是能將其遮掩的乾乾淨淨!
不可或缺的四季樓主,可以等到擒下後再說。
對於這位擅自攪局的陸姓散修,天劍閣主已然動了殺心。
但想要誅殺天境巔峰的存在,光靠他一人之力確實有些勉強。
但好在,他並不是那種可憐的散修。
待到那位閣內強者領命離開此地,這位在整個幽域都是頂尖存在的天劍閣主,轉身重新看向了散發著勃勃生機的劍圃。
他伸手輕輕撫摸其中一株劍草,輕笑問道:
「人家四季樓主是有所依仗,你有什麼呢?」
「一介域外散修,你又憑什麼呢?」
「憑你命硬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枚劍草在他的掌中瞬間四分五裂,晶瑩的汁液流了一地。
中年男子漠然的看著這一切,隨手將其殘骸丟在了地上。
轉身離去的同時,他那平靜的嗓音伴隨著寒風在此地迴蕩而起。
「但你命不夠硬啊,陸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