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邪神未必不是救世主
港口殘存的異端們不再反抗，他們跪在地上，向湧來的迷霧叩首，高呼偉大的輝晶之神。
老人沒空去管他們，橡木手杖在他的手中快速生長，片刻化作了一棵巨樹，老人的身體被樹幹包裹，只露出腦袋。
泥土巨牆在海面升起，海嘯撞在巨牆上，發出響徹整片島嶼的聲音，如同天崩地裂。
第一道巨牆破碎，沉入墨藍的海水之中，第二道、第三道巨牆再次升起，再次破碎。
老人製造了九道巨牆，海嘯摧毀了六道，被第七道巨牆攔下。北沙港的人們鬆了口氣，星沙島的居民們跪地祈禱。
「還沒完。」老人面容苦澀，「還有灰霧！」
海嘯不過是自然的力量，灰霧才是真正的威脅！
灰霧涌到了第七道巨牆，沒有衝撞、沒有聲音，在灰霧瀰漫來之後，巨牆瞬間消泯，化作了模糊的粒子，在霧中飄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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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的力量是混亂的力量，一切秩序的物品在灰霧之中，都會化作一團混亂的粒子，一如曾經的太陽系。
老人升起的巨牆可以阻攔海嘯，但攔不住翻湧的灰霧，絕望浮現在港口眾人的眼中。
「爺爺！」姜憐雪和慕思思坐著血肉飛鷹，及時趕到。
鈴蘭聖女跳到巨大的橡樹上，跪下身，將自己的能力灌入其中，鈴蘭花在第八道泥土巨牆上生長，片刻爬滿了全部。
鈴蘭花田是聖潔的淨化力量，搖晃的鈴蘭花成功阻攔了灰霧的蔓延，但只阻攔了片刻，白色的花朵快速枯萎，第八道巨牆毀滅。
姜憐雪快速將鈴蘭花散布在最後一道巨牆上。
花牆支持了一分鐘，隨後消解。
希望短暫出現又無情地消散，絕望回到了港口人們的臉上，在港口之外，在看不到海平面的民眾眼中，充斥了不安和畏懼。
他們不知道那升起的巨牆和海嘯的聲音代表了什麼，不知道北沙港即將迎來灰霧的侵蝕，星沙島或將成為百年來第一個被灰霧吞噬的大島。
「快走，上鈴蘭號！」老人用力咳嗽著。
他的整個身體已經融入了橡樹之中，半張臉化作了木頭雕塑，他使用了超過界限的力量，瘋狂即將占據他的身體。
「就算是鈴蘭號，也沒法在動盪的灰霧裡航行。」姜憐雪苦笑，「只有退到星沙島中央，期盼灰霧不會瀰漫得那麼深。」
「那與等死沒有區別，一旦灰霧與島嶼接壤，一切就已經完了。」老人搖頭，用剩餘的眼睛盯著孫女，「只能乘坐鈴蘭號離開！港口外的民眾來不及救了，你帶著港口的所有人登上鈴蘭號，我想辦法攔一攔那灰霧！」
「我不走，爺爺你的能力完全攔不住灰霧，我和你一起攔！」
爺孫倆激烈地爭執著，執法者們已經在聚集民眾，灰霧最多還有五分鐘，就會到達港口。
「你要率領鈴蘭號，要給教會傳遞消息！」
「消息別人傳也可以，我是聖女，我要和星沙島剩餘的人民們一起！」
老人和姜憐雪互不相讓，方遲從空中落下，攔在兩人中間：「還沒到犧牲的時候呢。」
慕思思探出腦袋，喜悅地說：「方遲先生說他有辦法！」
老人和姜憐雪猛地扭頭，看向方遲。
他們都忘了這尊存在，一是因為情況緊急，二是因為外神和灰霧一樣是毀滅世界的力量，而他們想要守護的力量。
方遲抬起手腕，閃著粉色光芒的靈樞回到了他的手上，在老人和姜憐雪阻攔海嘯和灰霧的時候，他抓著慕思思，乘坐血肉飛鷹，仔細探查了星沙島外圍的情況。
情況比預想中要好一些，輝晶教的儀式太倉促，灰霧湧向的不是整個星沙島，只有北沙港一片區域。
對於星沙島的居民來說，灰霧侵蝕北沙港和侵蝕整個島嶼沒有區別，一旦灰霧和島嶼接壤，霧的邊緣會源源不斷地催生瘋狂生物，整個島嶼將化作煉獄，還不如被灰霧吞沒。
但對於方遲來說，這情況意味著，他只要護住北沙港就好。
他的物理氣泡剛好可以籠罩整個北沙港，但代價是，物理氣泡內的瘋狂因子會從北沙港所有居民體內排出，與灰霧混合，導致物理氣泡外的區域壓力暴增。
方遲無法動用自己的能力，但老人和姜憐雪的能力剛剛好。
靈樞上空，密密麻麻的演算公式浮現，看得老人、姜憐雪和慕思思大腦發脹。
「方遲先生可以攔住灰霧嗎？」姜憐雪驚喜問。
方遲搖了搖頭：「不是我，是你們可以。」
「可是我們已經試過了！」老人又咳嗽起來。
「你們是試過了，但那嘗試太粗糙太愚蠢太敷衍了！建一座巨牆來阻擋？這是三歲小孩的方法！」方遲厲聲訓斥著爺孫倆。
在他的操作下，靈樞上空的公式快速融合，變作了北沙港海域的地圖。綠色是大地，藍色是海水，棕色是一根根插在海水裡的巨柱，巨柱上的白色波點是鈴蘭花田。
巨柱旁邊，標註著柱子的高度和直徑，以及鈴蘭花田的密度。
鈴蘭花田的淨化是一種輻射，既然是輻射，當然不能用建牆的法子。
就像想要照亮一片空間，高效的方法是製作一根根蠟燭，分散擺放點燃，而不是將所有蠟組成一片蠟燭牆，方遲很難想像，都是蒸汽時代了，這爺孫倆居然這麼笨，這兩人真有接受過義務教育嗎？
「按照圖紙上面畫的，開始施工。」方遲下令。
老人快速行動，一根根巨柱、一片片花田在海域升起。
他們按照圖紙，組建了花田巨柱，大部分灰霧的確被阻攔在了外面，但還是有部分灰霧穿過了巨柱的縫隙，繼續向北沙港湧來。
「沒有用！」姜憐雪沮喪地說。
方遲折下一根橡木枝，在銀髮少女的腦殼上敲了一下：「因為你沒有按照圖紙施工，有的花田密了，有的花田稀了！」
他用樹枝在老人面前晃了晃：「你也是，柱子的高度和粗細有很多問題！」
爺孫倆的錯漏苦了安瑩，演算功能快速運轉，給出補救圖紙，還需要建造十二根巨柱。
「維持那些已經耗費了全部力量，我們沒法再造十二根了。」爺孫倆低下頭。
「本來應該是夠用的，你們的誤差太多了。」方遲嘆了口氣。
爺孫倆低下頭，愧疚充斥了他們的胸腔，最讓人懊悔的不是無能為力，而是自己出了差錯。
「這也在預料之中了。」方遲抬起手。
在爺孫倆希冀的目光中，方遲將靈能灌入了他們體內。
方遲無法直接提升他們的能力，但可以優化一下他們體內的靈能路徑，讓那些路徑更加高效，讓瘋狂的力量可以在那些路徑里，轉化出更多的能量。
十二根花柱升起，灰霧在距離港口兩百米的地方停止了蔓延。
港口一陣寂靜，隨後一片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