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簡直荒謬
小溪乖的令人心疼。
說要留著力氣跑,便好好躺在那裡睡。
宋櫻給他蓋好被子,悄無聲息與春俏退出來。
春俏立刻說:「夫人過來,府里那邊知道嗎?」
宋櫻將和離書從懷裡摸出來給春俏看,春俏看的目瞪口呆,「世子就簽了?那日他都不肯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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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那封和離書,春俏既開心,又難過,眼淚一下又出來。
和離書拿到了,夫人便自由了,以後不必再在定安侯府受那樣的氣,也不必膽戰心驚的怕老夫人逼迫夫人去攪黃世子與蘇姑娘的婚事。
可又覺得夫人這一年來的付出似乎一丁點回報都無。
世子這般痛快的簽下和離書,是當真沒把夫人看重一點。
不過他連小溪都打……
宋櫻替春俏抹掉臉上的淚珠,「別哭,這是好事,明日我去官府蓋了章,便算是徹底生效,之後小溪在這裡躲避一陣風頭,然後我們離開京都。」
現在離開,若是被宋家或者定安侯府發現小溪好好的,會生出事端。
再者。
長公主府那邊,藥方已經用了,效果如何,宋櫻想要等一等。
若是成,有機會能為長公主殿下治病,對她對宋溪,都是有益無害的。
春俏狠狠抹了把淚,點頭,「嗯!」
原本春俏打算將小餅熱一下,宋櫻想了想,將小餅切碎了,拌在雞蛋液中,在鍋里炸炒了一下,又打了個湯。
這個院子住進來的時候,便有一些野菠菜在牆根下肆意長著,宋櫻摘了,洗乾淨,焯了水,做了個野菠菜蛋花湯。
晚飯做好,又把小溪的藥煎熬好,放在鍋里溫著,將小孩兒叫醒來吃飯。
隔壁。
祁晏懶散的坐在牆根下,他不去隔壁與人打招呼,卻要在牆上讓喜旺悄摸取掉半塊磚,從那半塊磚里,像個偷窺的變態般看人家隔壁的院子。
宋櫻與春俏在院子裡的那些話,他聽得真真切切。
宋櫻是真的要與裴方澈和離。
且真的拿到了和離書。
他不管他不在的那三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讓宋櫻一個字都不與他來往卻選擇嫁給裴方澈,被逼也好主動也罷,但現在宋櫻與裴方澈和離了,他便不會再放手。
「明日你找個機會去趟京兆尹府衙,她若去給和離書蓋章,莫要鬧出亂子。」祁晏朝喜旺交待。
喜旺領命,又忍不住帶著幾分激動,「宋姑娘要帶小溪離開京都。」
和離了。
離開京都了。
那就是真的要與裴方澈毫無關係。
那他家王爺就可以進一步了。
這些年,王爺心裡多惦記宋姑娘,喜旺知道的清清楚楚,所以最一開始他們從邊疆回來,知道宋姑娘嫁人,喜旺既震驚又替王爺難過。
王爺那般看重宋姑娘,宋姑娘便是避嫌,也不該三年一丁點不來往的。
正說話,祁晏的暗衛翻牆進來。
「殿下,陛下傳召,讓您即刻進宮,定安侯府老夫人鬧到御前,說您攔著太醫院不讓太醫院給裴方澈瞧病。」
祁晏冷嗤一聲,「池淺王八多!」
起身離開。
隔壁。
宋溪將湯藥一滴不剩的全部吃完,宋櫻和春俏過來的匆忙,誰都沒給小孩兒買塊飴糖。
宋溪眉毛苦的都要立起來了,還要吧唧吧唧嘴巴,「姐姐不苦!我都不難受了,若是要跑,我一定能跑很快快!」
宋櫻想要捏捏他小臉蛋,但他小臉蛋上烏青一大片沒散去。
只在他腦袋上揉揉,「小溪真棒。」
宋溪按捺不住,吃了藥,方才睡了一覺,現在精神好的不得了,院子裡明明空落落的啥都沒有,但還是興奮的出去玩。
咳咳咳~
咳咳咳~
先前白日裡,各處聲音大,再加上宋溪的確是依舊精神不濟,雖然一直在院子裡玩,但沒注意到,此刻夜裡,四下靜悄悄的,隔壁那頭傳來的咳嗽聲,便格外的明顯。
宋溪自己就咳嗽過,姐姐出嫁之後沒幾天,他落水發了一場高燒,那次咳嗽的可厲害了。
要不是在外面遇上一個好心的大姨給他吃了兩顆藥,他還不知要咳嗽多久。
所有生病挨打挨餓挨罵里,宋溪最怕的就是咳嗽,那次咳嗽,他嘴巴里還有血。
宋溪從未與宋櫻說過,但一聽到咳嗽聲,會忍不住的心裡難受一下。
宋溪朝著牆看過去,一堵牆明明擋的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到,可宋溪就盯著牆,聽那頭的咳嗽聲。
「看什麼呢小溪?」宋櫻見他杵在院子裡忽然不動了,問。
宋溪指指牆,「姐姐,隔壁咳嗽要厲害,他是不是沒有藥吃啊?」
宋櫻也聽見了。
但現在,她沒有去做好心人的能力。
她不能因為任何人,把弟弟不小心暴露出去。
「他家裡人會照顧他的,小溪別擔心了。」宋櫻安撫宋溪。
宋溪轉頭,在月色下,大眼睛朝宋櫻看,「萬一他沒有家人?我能把我的藥分給他一點吃嗎?」
他以前咳嗽,就沒有家人管的。
若不是在街上遊蕩遇到好心的大姨,他咳嗽不會停下來的。
宋櫻摸摸宋溪小腦袋,「可小溪的藥,不是止咳的,是收斂傷口促進癒合的。」
宋溪緊緊抿了抿嘴唇。
他沒辦法說,姐姐你去給他買個咳嗽藥。
這話沒辦法說。
因為姐姐雖沒說,但他看得出來,姐姐是費了很大力氣才來這裡的。
而且姐姐穿的衣裳也不好,也不像那些小姐們那般有首飾戴。
哎!
他不能像那個當初幫他的大姨那般幫別人停下咳嗽。
宋溪悶悶垂下眼。
咳咳咳~
咳咳咳~
宋櫻不知宋溪先前咳嗽的事,只當他是小孩子心軟心善,安慰著,「今晚我們先觀察觀察,若是明日他咳嗽還這般嚴重,咱們再想想辦法?」
宋溪眼睛一亮,立刻點頭,「好!」
定安侯府。
老夫人進宮一趟,險些氣個半死!
她與陛下告狀,說南小王爺不許太醫院給裴方澈看病,陛下不訓斥南小王爺,反倒問她,裴方澈是不是在金簪樓當眾承認宋櫻是蘇清月的婢女。
一個陛下,這是他操心的事?!
簡直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