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和離了
宋櫻萬萬沒想到,和離書拿的順利,蓋章竟然會出亂子。
若是衙役拿著和離書再去定安侯府核對我,萬一中途出什麼岔子,裴方澈後悔了,或者老夫人要用「阻攔裴方澈與蘇清月的婚事」為理由,再扣下和離書……
那她何時才能真的和離!
這好不容易到手的和離書!
瞧著左右無人,宋櫻朝衙役小哥央求道:「我真的是宋櫻,是裴方澈的夫人,這和離書的確是府中老夫人給我的,裴方澈打我弟弟的事,小哥許是也聽聞了,我拿了和離書要去找我弟弟的,他現在還不知蹤跡……」
一邊說,宋櫻將身上僅有的幾兩銀子拿出來,想要賄賂小哥。
銀子她可以再賺,若是和離書籤不成,她怕出意外。
女子和離不易,這個道理她知道。
眼瞧著宋櫻遞上前的銀子,估摸少說有十幾兩,衙役小哥有些動搖。
宋櫻眼見他神色鬆動,又將手腕一隻鐲子褪下來。
當初從宋家出嫁到定安侯府,除了姨娘那點遺物外,這隻鐲子算是她僅有的嫁妝。
這是祁晏哥哥原先送她的。
不多值錢,只是一隻銀鐲,但宋櫻一直很珍愛,總是戴著。
可再珍愛……
攥著鐲子狠狠捏了捏,宋櫻褪下遞給小哥,「您行個方便吧,我弟弟還小,他若是出什麼事,我沒辦法與我死去的娘親交待,求您了。」
銀鐲子成色不錯。
衙役小哥又瞧了一眼左右,眼見無人,將銀子帶手鐲一起收了,拿了官印給她落印。
眼瞧著印章落下,宋櫻懸在嗓子眼的那口氣,緩了出來。
和離了!
她和離了!!!
拿到蓋了章的和離書,眼瞧著衙役小哥在戶籍登記冊上,將她的狀況改為和離,宋櫻鼻子發酸,幾乎哭出來。
給衙役小哥行了個禮,「謝謝!」
攥著和離書離開。
她和離了!!!
宋櫻前腳離開,後腳,負責造冊登記蓋章落款的衙役,便要動手將那一頁的造冊撕掉。
開玩笑!
他可不敢得罪定安侯府。
銀子他收了,但他得去定安侯府支會一聲,免得到時候問責問到他頭上,咬了一下那銀鐲,衙役美滋滋揣起銀兩,誰和銀子過不去,和離書蓋章又如何,只要他這造冊上不認,便不算!
啪!
衙役剛要動手撕掉方才寫下的那一頁,忽然一隻大手猛地拍在他肩膀。
衙役轉頭。
「哎呦,嚇我一跳,你不聲不響嚇唬我幹什麼!」眼見是與他一同當值的兄弟,衙役大鬆一口氣。
那差役瞥了一眼桌上的鐲子,「哪來的的鐲子?」
差役立刻說:「我買的,準備將來找媳婦提親用。」
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抓桌上的鐲子要揣起來。
身後的差役拉了他一把,「大人找你,快過去吧,像是急事。」
衙役抓了鐲子便起身,也沒顧上冊子。
他一走,來傳話的衙役翻開冊子瞧了一眼,將冊子收起來,轉身離開。
喜旺站在京兆尹府衙後院,瞧著前面一溜站好的衙役,「臨時徵用,挑十人去西山大營幫忙,你,你,你……」
喜旺一口氣點了十個人,其中就有給宋櫻蓋章的差役,目光在那衙役臉上停留一瞬,「你們十個,跟我走。」
……
從京兆尹府衙出來,宋櫻只覺得自打姨娘過世之後,她就沒有呼吸過這樣輕快的空氣。
原來從心眼裡輕鬆了,是這般!
只是才走兩步,被定安侯府的家丁攔住。
「夫人,老夫人叫您回去。」
宋櫻從離開定安侯府,就想過,老夫人或者裴方澈,或許還會為難她。
她是有心裡準備的。
此刻面對府中家丁,宋櫻倒也不算慌亂,只是心頭到底不是很痛快,「可我弟弟還沒找到,老夫人叫我回去,那我弟弟怎麼辦?」
家丁哪管這個,「老夫人只交待,讓夫人立刻回去,還請夫人莫要為難我們。」
說著,那架勢,分明就是若宋櫻不肯順從便要用強。
宋櫻回頭看了一眼京兆尹府衙的高牆。
「你們若是強行帶我回去,就不怕被官府知道?不怕連累世子的名聲?世子毆打我弟弟,現在外面傳的沸沸揚揚,他就不怕再落個其他名聲?老夫人叫你們尋我回去,便是讓你們不顧侯府顏面強行帶我回去的?」
這些家丁都是定安侯府的老人。
便是平日裡與宋櫻沒有打過什麼交道,也知道宋櫻是個極好欺負的,總是聽府中下人說如何刁難她如何戲弄她,但她也總是軟綿綿的不敢生氣。
可沒想到,她竟然這般嘴利。
幾個家丁被宋櫻說的心頭犯怵。
有些猶豫。
宋櫻則趁著他們猶豫,大步離開往熱鬧的大街上走。
家丁立刻追上,為首的一個嚇唬宋櫻,「你若是不回,惹怒了老夫人,你可知道後果?」
宋櫻揚高聲音朝她質問,「你不過是定安侯府的家丁,我不論是不是裴方澈的夫人,是不是定安侯府的世子夫人,你也沒有道理這般訓斥威脅我吧?怎麼?裴方澈毆打我弟弟,你也要毆打我嗎?」
半上午。
街上來來往往正是人多的時候。
宋櫻如此揚高聲音,倒是讓這幾個家丁在震驚里有些不安。
若是因為他們,再讓世子的名聲受損……
可他們找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找到宋櫻,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幾人一商量,派了一個回去給老夫人報信兒,餘下幾個跟著宋櫻。
好不容易找到的,可不能跟丟了。
不遠處。
轎輦中。
祁晏看過京兆尹府衙人口登記造冊上宋櫻那一欄的和離標註,又看向前面被纏住的宋櫻。
已經和離了,定安侯府為何還要叫她回去?
這般理直氣壯的叫她回去?
這和離有問題?
可府衙已經造冊,便是有問題,這問題也不能是問題。
「找個機會,別露痕跡,把那幾個人給我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