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金珠
手指搭脈，宋櫻心頭震駭。
老頭兒這是心脈俱損導致的心力枯竭，從而引發咳嗽。
這症狀應該至少半年了。
他沒治過嗎？
「我帶的咳嗽藥不是太對症，但我可以給您試一下針灸。」宋櫻不好多打聽，只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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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立刻說：「神仙爺爺你不要怕疼，針灸雖然當時刺進去疼，但是把針拔出來之後很舒服的！我都沒有哭！別怕！」
老頭咳嗽著，抬手在宋溪腦門彈了一下，「誰說我怕了！」
宋溪朝人家齜牙笑，黑亮亮的眼睛看著老頭兒，「神仙爺爺我都想你了，沒想到還能見到你。」
宋櫻將銀針取出，在火燭上燒了燒。
有些意外，宋溪竟然小嘴巴這麼甜。
瞥了弟弟一眼，宋櫻給老頭兒下針。
宋櫻捻著銀針三進三出的刺入穴位，老頭兒則有一搭沒一搭的與宋溪說話。
埋針一刻鐘，老頭看向宋櫻，「你還是第一個敢給我下針的，之前瞧過幾次大夫，都說我心脈受損，扎不得針，你該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老頭說話沖。
但宋櫻並不在意。
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救過弟弟的命！
那便是她的大恩人。
一個能救陌生小孩兒的老頭，能有什麼壞心眼。
宋櫻笑道：「您心脈受損，一般是輕易不建議針灸的，因為會影響心律導致病情加重，可我現在紮下去，您咳嗽好多了，所以，我是可以給您下針的。」
宋溪唯恐他神仙爺爺對姐姐有意見，趕緊給他姐姐找補，「真的誒，爺爺你都好一會兒沒有咳嗽了！爺爺我姐姐的針真厲害呀！」
惹得老頭抬手給了他腦門一個腦崩兒。
宋溪立刻捂住腦袋。
老頭也不和宋櫻說話了，只問宋溪，「你臉上怎麼鼻青臉腫的？你那個哥哥又打你了？」
這個哥哥說的是宋家的嫡子，宋瀾。
先前宋溪咳嗽的要死的時候，老頭遇上他，正好是他剛剛挨過宋瀾的打。
正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
宋溪沒敢多說自己是被裴方澈打的，不想給姐姐招惹是非，便嘿嘿笑笑沒吭聲。
老頭給他個白眼，「人不大，心眼倒是挺多。」
宋溪嘿嘿笑，伸手去摸老頭桌上長劍的劍柄，「爺爺會耍劍嗎？爺爺真厲害！這個劍看起來就很好殺人。」
宋櫻：……
下意識去捂宋溪的嘴。
結果還沒抬手，就聽老頭兒說：「確實很好殺。」
宋櫻：……
這話她也不好接，只能默默坐在一側，等著起針。
四下打量著。
老頭住的屋子與老頭的院子一樣荒亂。
破敗的床榻上，被褥已經露出棉絮，屋裡亂七八糟東西雜亂堆放著，除了他們跟前這張桌子是乾乾淨淨的，餘下四處都一團亂。
宋櫻是勤快人，但這是老頭兒的家，沒有人家的允許，她第一次來，不好幫忙收拾。
一刻鐘倒也不算難熬。
宋櫻將穴位的銀針一一起出來，又在老頭的手指，取了左手中指，刺破。
頓時一股濃黑的腥臭味很重的血飈射出來。
「爺爺的血怎麼是黑的！和我的血味道也不一樣呀！」宋溪驚奇的看著老頭的手指，「爺爺你疼嗎？」
老頭盯著自己的血。
因為宋櫻用桌上一隻破爛缺角的茶杯接著，那血幾乎全都落進茶杯里，黑黢黢的一癱。
「這是淤血，您心脈受損加上肝氣鬱結有些嚴重，另外先前可能吃了不合適的藥……」
老頭聲音淒冷里裹著一絲嘲諷，「你直接說我中毒了唄，我又不是聽不得。」
宋櫻抿了抿嘴唇，「您覺得心口舒服些沒？」
合適的針灸，是能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的。
老頭瞥了宋櫻一眼，「我咳嗽都沒那麼厲害了，你說呢。」
宋櫻能感覺到老頭與她說話的時候，帶著一些火氣，雖不知這火氣從何而來，但人家救過小溪的命。
「我明日配些藥給您吃，針灸的話，三天一次。」
咣當。
老頭不知從哪摸出一根紅繩，紅繩上繫著一顆小小的金珠，丟在桌上，語氣生冷的說：「算是我老頭子的診金。」
宋櫻哪能收人家這個。
「不不，不用的，您先前救過小溪……」
老頭一擺手，「我救的是他又不是你，給我治病的是你又不是他，你若是不收，那明日也不必來了。」
「我給姐姐戴上！」宋溪立刻抓起那紅繩往宋櫻手腕去戴，「姐姐戴著真好看。」
戴好了，扭頭朝神仙爺爺說：「那爺爺明日我們還來，我來的時候給你帶大肉包好不好？我姐姐今日給我買的大肉包可好吃了，我沒吃完，明日帶給你。」
老頭眉毛一立，「給我吃剩的？」
小溪縮縮脖子，「我們也不是很有錢。」
老頭哼了一聲。
沒起身相送，直接下了逐客令。
宋櫻收了銀針，帶著小溪離開。
這邊兒院子裡倒是也有一架梯子，方便他們姐弟倆爬牆了。
春俏在一牆之隔的院子裡等得著急上火的快要熬不住，正打算也爬梯子過去看看怎麼回事呢。
「你們可算回來了！」
宋溪滿臉興奮，落地便朝春俏亢奮的說：「春俏姐姐，你猜隔壁是誰？」
剛剛春俏聽見宋溪叫人家神仙爺爺了，說是之前救過宋溪的命。
此刻只當不知，哄小孩兒，「是誰啊？難道認識？」
宋溪一雙眼睛冒著光，手舞足蹈的，「是以前救過我的命的大恩人！是神仙爺爺！我以前咳嗽，是他給了我藥丸吃，我才好了的！」
先前在隔壁，宋櫻不好多問。
此刻回來，一邊牽宋溪回屋，宋櫻一邊問：「你咳嗽那次，到底怎麼回事？」
宋溪亢奮的小臉上，神色瞬間黯然下去。
有幾分聳眉耷拉眼的樣子，「就，姐姐出嫁之後，我好想姐姐，我去找姐姐，被他們扔到水池裡去，我浮水沒有很好，當時又冷，我在水裡凍了一會兒，等我上去沒多久就發燒了，然後就咳嗽。」
宋櫻聽到幾乎窒息。
被他們扔到水裡？
他們？
誰？
裴方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