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生死
「咱們就這樣跟蹤爺爺，會不會不太好啊？」
宋溪話是這般說，人也是狗狗祟祟，但眼神迸射著激動，壓著小嗓子朝祁晏興奮的問。
祁晏盯著前面的老頭，隨便呼擼著宋溪的腦袋，「不會，咱們是保護師傅安全，這是每一個徒弟都該做的。」
宋溪重重點頭，「師傅去魚販那裡了！咱們過去嗎？」
「去！」
一大一小，看起來狗狗祟祟，實則狗狗祟祟，朝老頭靠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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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無語的瞥了一眼旁邊做賊都比他們自然的兩個人，著實覺得丟臉！！！
並不打算拆穿。
因為不想被人知道，他與這倆人認識。
「老哥今天的魚比昨天多啊！」老頭背抄著手，笑呵呵的與旁邊賣魚的攤主聊天，「嚯~這魚真大！」
攤主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一邊收拾攤位，一邊嘆氣，「是比昨天多點，但整體不如去年，去年開春開海，那才叫豐收，今年不如去年一半啊，這點貨，根本攢不下錢的。」
旁邊是個挑著擔子賣菜的大爺，跟著嘆氣，「聽說前些日子，鹽又貴了，這鹽一貴，別的也要跟著漲價的。」
魚販子附和著，「誰說不是，不過咱們鎮上藥堂還是良心，一直沒漲價，我弟弟家在永樂鎮，他們鎮上藥堂的丸藥，都是止痛丸，要比咱們貴一個銅板。」
說著話，他們聊起昨天藥堂鬧出來的事，罵罵咧咧，都在怨恨那些囤藥的漲價的。
老頭蹲在地上扒拉著魚蝦，聽著他們說話。
聽了一會兒，老頭指了一條海鱸魚，「這個給我稱一下吧。」
魚販立刻應道：「好嘞！」
海貨向來珍貴，品相好的，直接被那些在碼頭蹲守的二道販子收走，餘下品相實在算不上的，漁民才會在碼頭這裡支個攤子賣。
從這裡買了一條魚，老頭提著魚繼續溜達。
「老哥這海蝦不錯啊！」沒看別的攤販，老頭只盯著海貨，走到一個比他年歲還大的攤主面前，笑呵呵蹲下。
攤主擺手，「今年不行！糊不住口啊！」
老頭笑著問：「這海里的蝦是不如去年多了嗎？剛剛買魚的老弟也說不如去年。」
攤主搖頭，「哪啊，養了一冬天，都養肥了，海里多得很，但是今年下海的船多，咱們這小船和人家比不過啊。」
老頭疑惑，「官家的船不是有定數嗎？」
攤主嘆氣，「什麼定數，今年下海的比去年多了一倍！咱們這小船，只能等人家回來再下，不然在海里撞翻了都沒人管。」
老頭奇怪的往碼頭瞧。
攤主道：「你瞧不到的，人家不在碼頭這裡上來。」
「不從碼頭上來？那他們走哪？別的碼頭？」
攤主搖頭，「這就不知道了，聽說是他們另外有碼頭，但誰也不知道他們碼頭在哪、」
說著話，有人過來買海蝦。
是鎮上酒樓的夥計，要了一大盆。
老頭等夥計走了，也買了一些。
提著蝦和魚，往碼頭最裡面溜達著，看了一會兒碼頭大船卸貨，老頭和碼頭的縴夫聊天。
「師傅為什麼要來這裡和人聊天啊？」宋溪不明白，著實疑惑，「師傅也想做縴夫嗎？縴夫很辛苦很危險的，我見過兩次他們受傷，腿都斷了。」
祁晏眼神幽深，盯著前面的老頭。
這老頭絕對不尋常。
功夫了得，易容術了得，明明先前病的要死了，現在其實也並沒有好轉多少，夜裡有時候他還是能聽到這老頭的咳嗽，明顯感覺到他氣力不支，但稍微有點力氣就往碼頭跑。
他肯定是有目的。
祁晏也有自己的目的。
自從朝廷解除禁海之後，多地碼頭頻繁出事，總有漁船在碼頭翻船。
皇上一直在派人暗查，但始終不得結果。
這次他火燒京衛營總署衙門，太后責罰他，讓他來塘沽縣這裡思過，沒有詔令不得回京。
他倒是正好來這裡查探碼頭。
只是意外之喜，宋櫻離開京都竟然選擇暫住寧河鎮。
「救命啊！來人啊！快來人啊！」
祁晏和宋溪正躲藏在碼頭一摞箱子後面偷窺老頭，前面忽然爆出慘烈的疾呼。
有個縴夫被船帶了海里去又被撞到碼頭淺坡。
一群人立刻衝過去救，把人拽上來的時候，那人滿身的血。
宋溪到底才五歲，便是原先在宋家被凌虐，在定安侯府被裴方澈打，自己幾次生生死死的，但猛地遇上這樣的場景，還是嚇到瞬間臉色發白。
祁晏忙將他抱起來，「害怕就不要看，閉上眼睛，我們走。」
宋溪確實害怕。
小手捂住眼睛，「哥哥，他會死掉嗎？」
祁晏不知道他會不會死掉，但意識到碼頭問題在哪了。
正常情況下，船停在碼頭，在無風無浪的情況下，是不是突然撞擊碼頭的，尤其淺坡又是一個自高向低的坡度。
現場的縴夫已經嘩啦啦一群人，送受傷的人前往藥堂。
不過是一個混亂，祁晏在人群里已經找不到老頭了。
只能抱著宋溪先離開。
水底。
老頭憋著氣一口氣游到方才撞人的大船底下。
……
藥堂。
老大夫正給一個小孩兒包紮頭。
今兒大潮，十里八村不少人都去剛還，小孩兒也跟著家裡人去，挖海蠣子的時候摔倒了，腦袋撞了礁石上，磕了一個大窟窿。
「大夫大夫！救命啊！」
小孩兒這血窟窿還沒搞定，碼頭的縴夫烏泱泱進來好幾個，用門板抬著血糊糊的男人。
「他讓船撞碼頭坡上了！大夫救命啊！！！」
男人的媳婦就在碼頭賣海貨，哭的全身發軟，進門就給老大夫跪下了。
小孩兒的爹娘唯恐老大夫去救那個人，不管自家孩子，忙道：「這看病有個先來後到。」
跪在地上的婦人哭的聲嘶力竭，「我男人要不行了，他要死了，冒了好多血！求你先給他止血啊！」
老大夫手裡有病人，這小孩兒也是著急的，就沒道理放下這個去看那個。
只能讓兩個學徒去。
「師傅，不行，胸口一直流血，我麼處理不了。」大飛檢查了一下，急的朝老大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