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士紳,公田法


  十餘萬虜軍吃了敗仗。

  雖主力未損。

  卻還是從登州府境內倉皇撤退。

  不幾日。

  斥候將敵情傳了回來,看來虜軍是真的被定遠軍打怕了,將重兵駐紮在500里外的青州府城,擺出了一副嚴防死守的架勢。

  虜軍不打算再攻了。

  定遠軍也無力攻打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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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方很快以青州,登州府邊境為界休兵罷戰。

  井水不犯河水。

  至此。

  這一場虜朝對大夏發起的滅國之戰,暫且畫上了句號。

  盤點戰果。

  李祐唏噓不已。

  這一戰。

  大夏損失慘重,半壁江山已淪陷。

  偏安江南的「康王」登基。

  正忙著「議和」。

  割地,賠款是免不了的。

  搞不好還要稱臣納貢。

  反觀兵強馬壯的虜朝盡收中原之地,將汴京,洛陽幾個富甲天下的大城虜掠一空,所得財貨物資是一個天文數字。

  擄掠人口何止千萬!

  此時,此刻。

  虜朝的國力已至巔峰。

  李祐卻不理這麼多,只是悶著頭擴充自己的實力。

  凜冬。

  長夜過後。

  曙光乍現,李祐便挑了一個天氣晴朗的日子從府衙中走了出來,帶著玉娘,蓮兒二女還有一些護兵來到了城外。

  平底大船在登州府和定遠堡之間往返個不停,將大量裝備,火器運了過來。

  教導隊也已經派了下去。

  新組建的登州師和水師,此時正在城門外的軍營里完成新兵訓練。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齊!」

  一片熾熱中。

  瞧著這些身材高大的登州子弟。

  李祐滿意的點了點頭。

  從軍營中離開。

  一行人又來到了城外的田間地頭。

  說起來這登州府的氣溫可比易州暖和多了,這才剛剛農曆3月,積雪已經開始融化,地里的「冬小麥」也已經長了出來。

  大戰暫且平息。

  這個時節。

  莊稼也該施肥了。

  瞧著上午成群的登州百姓走進了田間地頭,精心呵護著田裡的麥苗,李祐已經下令從定遠堡海運大量牲口過來。

  倘若這些麥子能豐收,必定可以大大緩解糧食壓力。

  「好地方呀。」

  這一眼望不到頭的良田,豐富的海洋資源。

  讓李祐讚嘆不已。

  可是很快。

  李祐便覺察到了一絲不妥。

  入目所及之處。

  不遠處的田埂上有一些騎著馬的彪悍男子,正在向著田畝中耕作的農人訓斥著什麼。

  呵斥聲傳入耳中。

  李祐徐徐勒住了戰馬,不悅問道:「這些是什麼人?」

  一旁。

  張蓮兒也停住了馬,嘟囔著說道:「他們呀。」

  「自然是錢老爺家的護院。」

  李祐微微錯愕。

  看了過去。

  在李祐灼灼目光的注視下,張蓮兒嘟著嘴巴說道:「李大人有所不知,錢老爺家中世代為官,是登州府一等一的大戶呢。」

  「這裡的田畝十之八九都是錢老爺家的。」

  此時。

  李祐也終於明白了過來。

  又看了看那些騎馬的壯漢。

  這些錢老爺家的「護院」,也就是「打手。

  自然是替錢老爺看守田產的。

  眉頭一皺。

  李祐心中又通透了一些。

  這登州府和自己北疆區別可太大了,北疆之地一向實行的是「軍戶屯田」制度,再加上常年戰亂,大戶人家早就跑光了。

  而登州府則不同。

  此地遠離戰亂。

  可同時。

  「土地兼併」現象已經很嚴重了。

  一個十分棘手的問題擺在了李祐面前,該如何處置這些士紳還有田畝?

  沉吟著。

  李祐低喝道:「走!」

  「回去!」

  一行人調轉了馬頭,返回了軍營。

  入夜。

  燈火通明的大營里。

  一天的新兵訓練結束了,「熄燈號」響起。

  疲憊的新兵很快陷入了夢鄉。

  簡陋的住處里只有一桌,一床,一個蜂窩煤爐子。

  還有幾把椅子。

  簡單的洗漱過後。

  柳玉娘躺在了李祐的木床上,抱著被子睡著了。

  可李祐卻難以入眠。

  手中握著一桿毛筆。

  一邊思索。

  一邊在宣紙上寫著什麼。

  「土地兼併。」

  「士紳。」

  放下筆。

  李祐揉了揉略有些酸痛的額頭,心中自然是明白的,倘若自己不能儘快解決這些問題,便無法真正收服登州民心。

  這登州府就是一塊試驗田,考驗著自己和定遠軍治理地方的能力。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便只有一個字。

  「殺!」

  這無疑是最簡單的方法。

  可李祐很快摒棄了這個念頭,倘若自己真的對登州士紳大開殺戒,立刻便會成為天下士族眼中的生死大敵!

  到時候。

  自己和定遠軍,恐怕真就成了士人們口中的「亂臣賊子」了。

  「該如何做?」

  沉吟許久。

  李祐緊皺的眉頭才漸漸舒展開了,很快又開始埋頭書寫了起來。

  一轉眼。

  兩天後。

  傍晚時分。

  隨著一輛輛華美的馬車停在了定遠軍大營外,一個個身穿綾羅綢緞的登州士紳下了車。

  一邊寒暄著。

  一邊強自鎮定的走進了戒備森嚴的大營。

  就在昨日。

  整個登州府境內,幾十家豪紳的「老爺們」都接到了定遠軍指揮使李祐李大人的請柬,地點就在這定遠軍大營。

  試問又有哪個敢不給面子?

  可李大人為何要請大夥前來赴宴?

  自然是又缺銀子了。

  這樣的事士紳們見得多了。

  入營。

  落座。

  幾十位士紳的竊竊私語聲中。

  李祐卻並未露面。

  只是讓新任登州巡檢張永出面待客。

  眾士紳一瞧見張永,先是微微錯愕。

  然後便堆起了笑臉。

  「哎喲!」

  「張巡檢,久違了!」

  「多日不見,永哥兒風采依舊。」

  任誰都知道這昔日的摩尼教首腦,大逆不道的「叛黨」首領張,如今可是定遠軍李大人面前的紅人!

  張永性子也是極沉穩的。

  也不動聲色。

  只是虛與委蛇了一番,命人將酒菜端了上來。

  這軍營中的酒菜雖還算豐盛。

  可終究是尋常了一些。

  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士紳們,自然是難以下咽,卻也只得逢場作戲的拿起了筷子,裝模作樣的吃上了幾口。

  眼瞧著酒過三巡了,張永才放下筷子,向著身旁的衙役吩咐了幾句,衙役們便將一本薄薄的小冊子放到了眾士紳面前。

  卻只見。

  小冊子上寫著三個端端正正的字跡。

  《公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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