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狡兔死,走狗烹
此時,此刻。
在李祐威嚴目光的俯瞰之下,落日餘暉籠罩的汴京城像極了一條沉睡的臥龍,就這樣橫亘在黃河之畔。
而正在渡河中的一個個連隊,一隊隊身穿紅色甲冑的年輕士卒。
一張張充滿了朝氣的臉。
似乎在宣告著夏人的不屈!
這般壯觀威武的畫面。
讓久經戰陣的李祐,呼吸也微微急促了起來。
強壓下心中的波瀾起伏。
李祐看了看天色,徐徐道:「傳令......加速渡河!」
隨著高處的旗手,打出了旗號。
黃河兩岸。
就像是開水一般沸騰了起來。
隨著天色漸晚。
激烈的戰事暫時停歇。
經過一整天的「激戰」過後,在定遠水師會甜美的一般的強大炮火肆虐下,擁兵10萬的柳天賜所部一觸即潰!
虜軍苦心經營的河西大營。
頃刻間灰飛煙滅!
「嘟嘟嘟!」
鐵哨聲此起彼伏。
而河面上瀰漫的硝煙終於消散。
趕在天黑之前。
定遠軍已經全面突破了黃河防線,牢牢占據了西岸虜軍修建的陣地。
頂在前面的第三軍軍長董三刀一邊下令部隊清理陣地,一邊將大量偵察騎兵派了出去,監視著汴京方向的虜軍動向。
從高處看。
黃河兩岸。
到處都是林立的火把!
強大的定遠水師出色的完成了作戰任務。
也並未離開。
而是沿著寬闊的河道來回遊弋,掩護著數萬名青壯年輔兵開始架設浮橋,後續源源不斷的部隊也正在大舉渡河。
各種型號的運輸船,還有大量漁民划動的小舢板在河面上穿梭不停。
根本就用不著動員!
山東路。
黃河東岸的漁民們便自發的組織了起來,甚至將自家的漁船和青壯年全都捐獻了出來,自發的幫助大軍渡河!
放眼望去。
各種被摧毀的瞭望塔,和各種防禦設施的殘骸里,漫山遍野的到處都是俘虜兵,還有大批不知所措的奴隸。
一個個定遠軍的連隊,正在成片的廢墟中穿梭。
「快,清掃戰場!」
「棄械免死!」
早已失去了戰鬥意志的附庸軍士卒,就像是鵪鶉一般瑟瑟發抖,就像是木頭人一般排成了長隊,走進了臨時建立的戰俘營。
這樣的畫面宏大而又壯觀。
真叫人血脈膨脹!
喧囂中。
河東。
李祐站在高處的上崗上。
瞧著自己麾下的精銳士卒,再一次兵臨汴京。
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終於。」
「打回來了!」
此時的李祐不由自主,在心中回想起了兩年前,自己初臨汴京時曾經見識過的繁華,那燈火通明的不夜城。
那將近200萬人口聚集的鼎盛!
「那時的汴京......」
「是何等的壯觀啊!」
李祐嘆著氣。
惋惜著。
可如今。
在野蠻異族的肆虐下,好端端一座世界最頂級繁華都城已成鬼域。
一聲嘆息。
意味良多。
瞧著前線部隊已經控制了局勢,李祐卻也放下心來,從指揮位置上徐徐離開,走進了簡陋的帥帳,便在一條氈毯上和衣而眠。
緊了緊身上的甲冑。
李祐深邃的眼中,閃爍起了睿智的異彩。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還有的打呢!」
與此同時。
汴京城。
宮中。
一根根粗大的蠟燭「嗶嗶啵啵」的燃燒著。
將議事大殿照的纖毫畢現。
坐在龍椅上的大元皇帝忽畢失,此時已是滿面陰沉,看著這大殿之上坐著的幾十位王公,幾百個草原十八部大軍,色目人的將領。
還有跪在大殿中間的柳天賜,和一眾狼狽的附庸軍將領。
定遠軍大舉進攻。
本就在虜朝上下的預料之中。
可是萬萬沒有料到。
定遠水師的火力竟然如此犀利!
就在幾個時辰之前,那足以毀天滅地的隆隆炮聲。
猶在耳邊迴蕩。
那般毀天滅地的可怕景象。
讓這些殘暴的異族也鴉雀無聲,一時間喪了膽氣,而朝廷耗費無數人力,物力苦心修建的河西大營還有整條黃河防線。
在定遠水師的炮火面前,都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這終究是一群放羊出身的野蠻人。
一輩子連大海也每見過。
又何曾見識過船堅炮利的恐怖?
「這才幾年啊?」
身穿華服的忽畢失,臉色一陣陰晴不定,在心中痛苦的呻吟著。
「不過短短三年!」
昔日那支只有幾千人,地盤不過方圓幾百里的小部隊,如今已經發展成了擁兵10餘萬,足以爭奪天下的可怕力量!
死一般的寂靜中。
忽必失心中充滿了懊悔。
「為什麼三年前,朕會那麼蠢?」
「為什麼朕沒有下定決心調集千軍萬馬,將那支羽翼尚未豐滿的定遠軍和那幾個李祐絞殺於萌芽之中?」
「三年前......就該不惜代價摧毀那小小的定遠堡!」
「又何至於走到今天這步田地?」
可現在。
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李祐的十萬大軍,已經在可怕的艦隊掩護下兵臨城下!
眼睛轉了轉。
心中一陣邪火忽然冒了出來。
忽必失嘴角微微抽搐,不悅問道:「柳天賜......你身為附庸軍統帥,不在你的河西大營里好好守著,為何跑到城裡來了?」
柳天賜一眾夏人將領忙匍匐在地,將屁股高高掘了起來。
「我等無能!」
「請陛下降罪。」
不曾想。
前幾日還和顏悅色的大元皇帝此刻卻忽然變了臉色,用冷漠的聲音道。
「飯桶!」
「等你手握10萬之眾卻連半日都撐不住,似這般蠢材留之何用。「
「推出去。」
「砍了!」
在眾位王公,將軍們幸災樂禍的注視下,一群兇狠的殿前武士蜂擁而入,將一群夏軍將領踹翻在地,好似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大殿之上。
響起了柳天賜等人殺豬一般的嚎叫聲。
「陛下......饒命啊!」
「陛下開恩吶!」
可柳大公子的苦苦央求,卻也只是換來了主子們的冷笑連連:「這樣一群背叛祖宗的蠢貨,還真把自己當侯爺了。」
「不過是我大元養著的一群看門狗罷了。」
「一群狗若是連個門都看不好。」
「留之何用?」
自古以來。
這些背叛祖宗的敗類,就是連殘暴的異族也看不起。
不多時。
從殿外傳來了幾聲短促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