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掃地出門的滾地葫蘆


  陳默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還在地上撒潑的王胖嬸。

  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堆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借了五塊錢是嘛?」

  s𝕋o5𝟝.c𝑜𝓶 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陳默冷笑一聲,聲音如同臘月里的寒風,刮過每一個人的耳膜:「王胖嬸,你年紀大了,腦子也不好使了是吧?需要我幫你回憶回憶嗎?」

  「五塊錢已經還你了對嗎?成立保衛科紫銅線的事,要不要我再仔仔細細說一遍。還有去年冬天,下大雪,婉兒去煤站排了整整一天的隊,凍得雙手長滿凍瘡,才買回來幾塊蜂窩煤,放在走廊里。」

  陳默指著地上的王胖嬸,字字誅心:「是你,趁著半夜,把那幾塊煤偷回了自己家!害得婉兒在零下十幾度的屋子裡,生生凍了一夜,發了三天高燒!」

  「這就是你說的,街坊情分?」

  劉寡婦和李婆子目瞪口呆,她們雖然平時也愛占小便宜,但也做不出這種喪盡天良的惡毒事!

  王胖嬸在地上停止了打滾,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做夢也沒想到,以前那個整天喝得爛醉,對家裡不聞不問的賭鬼陳默,竟然把這些事情記得清清楚楚!

  「你……你胡說八道!沒有證據的事你別血口噴人!」王胖嬸硬著頭皮狡辯,但語氣已經虛到了極點。

  「證據?」

  陳默懶得再廢一句話。

  他直接走到牆角,抄起一把平時用來掃院子的,扎得結結實實的大竹掃帚。

  「趙鐵柱!」陳默衝著院子外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喝。

  「老闆!在這兒呢!」

  伴隨著一聲粗獷的回應。胡同口,八個穿著舊棉襖,手裡提著鋼管和扳手的魁梧漢子,宛如八尊門神一般,氣勢洶洶地衝進了院子!

  這群剛剛跟著陳默賺了三百塊錢現金的下崗工人,此刻對陳默的忠誠度達到了頂峰。

  誰敢找陳老闆的麻煩,他們就敢砸斷誰的腿!

  看到這八個殺氣騰騰的壯漢,王胖嬸三人直接嚇破了膽!

  劉寡婦和李婆子雙腿一軟,直接尿了褲子,一股騷臭味在堂屋裡瀰漫開來。

  「陳……陳老闆!我們錯了!我們瞎了狗眼!這就滾!這就滾!」

  兩個老女人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王胖嬸也顧不上腰疼了,掙扎著想要爬起來逃命。

  「我讓你自己走了嗎?」

  陳默揮起手中的大竹掃帚,對準王胖嬸那寬闊的後背,毫不留情地狠狠抽了下去!

  「啪!」

  「啊!」

  粗糙的竹枝抽在破棉襖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陳默就像掃垃圾一樣,掄起掃帚,一掃帚接著一掃帚,生生把一百六十斤的王胖嬸,從堂屋一路「掃」到了院子大門外!

  「噗通!」

  王胖嬸像一個碩大的滾地葫蘆,從大門口台階上直接滾了下去,一頭扎進了胡同外厚厚的雪堆里,摔了個狗吃屎!

  「聽清楚。」

  陳默站在台階上,手裡提著沾了雪水的掃帚,目光森寒地盯著雪地里哀嚎的王胖嬸。

  「從今往後,誰再敢踏進長青巷半步,誰再敢提半句以前的爛事。」

  陳默將掃帚用力折斷,「咔嚓」一聲脆響,扔在王胖嬸的臉上:「我打斷他全家的狗腿。滾!」

  「砰!」

  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在王胖嬸絕望、恐懼、悔恨的目光中,轟然關閉!

  門外,寒風呼嘯。王胖嬸坐在冰天雪地里,看著那扇高不可攀的朱紅色大門,腸子都悔青了。

  她終於明白,那個任人欺凌的軟柿子家庭,已經變成了一頭她永遠也招惹不起的猛虎!

  院內。

  陳默轉過身,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他看向院子裡整裝待發的趙鐵柱八人,從口袋裡掏出兩包紅塔山扔了過去。

  「兄弟們,惡狗趕跑了。該干正事了。」

  陳默走到那輛鳳凰牌自行車前,拍了拍后座,眼神中閃過一絲商界巨鱷的鋒芒:「目標,城南屠宰場。今天,我要把江北縣市面上能見到的生豬,全部吃進肚子裡!」

  新年前的最後一次暴利收割,正式拉開帷幕。

  江北縣,城南屠宰場。

  漫天的大雪如鵝毛般飛舞,屠宰場偌大的院子裡空空蕩蕩,幾排掛肉的鐵鉤子在寒風中碰撞,發出「哐當哐當」的淒涼聲響。

  本該是年前最忙碌的殺豬旺季,此刻這裡卻連一根豬毛都看不見。

  屠宰場場長辦公室里,煙霧繚繞,氣氛壓抑到了冰點。

  場長孫彪,一個滿臉橫肉的北方漢子,此刻卻像一隻鬥敗的公雞,雙眼布滿血絲,雙手死死抓著自己本就不多的頭髮。

  辦公桌對面,坐著三個縣裡大型國營廠的後勤主任,正拍著桌子破口大罵:

  「孫彪!明天就是臘月二十九!我們廠三千多號工人等著分豬肉過年!你今天要是交不出肉,我們廠的工人能把你的屠宰場拆了當柴燒!」

  「合同白紙黑字寫著!違約你要賠三倍定金!你傾家蕩產也賠不起!」

  面對逼債,孫彪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坐在皮沙發上的一個胖子。

  那是縣食品收購站的錢主任,外號「錢閻王」。

  江北縣下轄十幾個村子的生豬收購指標,全捏在這個錢閻王的手裡。

  錢閻王靠在沙發上,悠哉游哉地剪著指甲,眼裡閃爍著貪婪的精光:「孫場長,別拿這種眼神看我。現在是短缺經濟,生豬是緊俏貨。我手裡確實壓著兩百頭豬,但你想拉走,除了按國家牌價結清,還得私下給我這個數。」

  錢閻王伸出五根胡蘿蔔粗的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五千塊。辛苦費。一分都不能少。」

  五千塊!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五十塊的年代,這簡直是敲骨吸髓!

  「姓錢的!你這是明搶!我屠宰場上上下下一百多號兄弟,已經三個月沒發工資了!我帳上滿打滿算只有三千塊錢,全給你塞了牙縫,我手下的兄弟們過年喝西北風嗎!」孫彪雙目赤紅,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錢閻王冷笑一聲,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站起身理了理領子:「沒錢?那就等著坐牢吧。江北縣這地界,除了我,你連一頭豬崽子都收不到。咱們走著瞧。」

  權力的傲慢,與底層的絕望,在這個狹小的辦公室里碰撞。

  那些靠著蓋章簽字就能壟斷物資的蛀蟲,輕而易舉地就能將一個干實事的漢子逼上絕路。

  孫彪絕望地閉上眼睛,眼角甚至滾落了一滴渾濁的淚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