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先跟我回家


  車廂里瞬間陷入死寂,只有空調出風口微弱的氣流聲,襯得氣氛愈發緊繃。裴聿禮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小嘴還撅著,卻不敢再出聲,只是偷偷用眼角的餘光瞟著前排的兩人,一會兒看看臉色鐵青的沈寧,一會兒又看看面無表情的裴淵,小臉上滿是茫然與不安。

  裴淵率先發動車子,方向盤轉動時,他用餘光掃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沈寧——她側著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下頜線繃得緊緊的,臉頰還泛著未褪盡的紅暈,既有被冒犯的羞惱,又有不肯服軟的倔強。那模樣,像一隻被惹毛卻又不肯低頭的小獸,讓他心頭莫名一軟,先前翻湧的怒火,竟悄悄壓下去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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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比剛才柔和了許多,卻依舊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強勢:「別鬧脾氣,先跟我回家。」

  沈寧沒理他,甚至往車窗邊又挪了挪,刻意拉開距離,語氣冷得像冰:「裴淵,我再說最後一次,我和你們裴家,沒什麼關係,更不會跟你回去。剛才是我怕你瘋癲,才暫時服軟,你別得寸進尺。」

  「沒什麼關係?」裴淵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你是我裴淵的妻子,是樂樂的母親,這是刻在骨子裡的事實,你躲不掉。」

  「妻子?母親?」沈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轉過頭,眼底滿是嘲諷,「裴淵,你也配提這兩個詞?當初我圍著你轉,對你和樂樂掏心掏肺的時候,你把我當什麼了?當蘇黎月的替身?當你們裴家裝點門面的工具?還是當一個可有可無的保姆?」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扎在裴淵的心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是啊,過去五年,他確實忽略了她,忽略了她的付出,忽略了她的情緒,甚至默認了她被裴母刁難、被樂樂輕視,默認了蘇黎月在他們之間橫插一腳。

  車廂里再次陷入沉默,裴聿禮似乎被沈寧的語氣嚇到了,小聲嘟囔了一句:「媽媽,你別罵爸爸……」

  「誰是你媽媽?」沈寧瞬間冷了臉,看向裴聿禮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溫情,「我都說了,我沒有你這樣忘恩負義的兒子。你既然喜歡蘇黎月,既然覺得她比我好,以後就別再叫我媽媽,省得髒了我的耳朵。」

  「哇——」裴聿禮被沈寧的話刺激到了,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委屈地癟著嘴,「我沒有……我只是不想你和爸爸吵架……」

  裴淵皺了皺眉,一邊騰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裴聿禮的頭,一邊看向沈寧,語氣裡帶著幾分懇求:「沈寧,樂樂還小,你別跟他置氣。」

  「我跟他置氣?」沈寧挑眉,眼底的嘲諷更甚,「裴淵,你搞搞清楚,不是我跟他置氣,是他從小就被你們教得不懂尊重人,教得趨炎附勢。他今天能對著我喊別人阿姨,明天就能對著你,喊別人爸爸,這都是你們裴家教出來的好兒子。」

  「你!」裴淵被沈寧噎得說不出話,心底的怒火再次翻湧,可看著沈寧眼底的冰冷與決絕,看著后座哭得傷心的兒子,他終究還是忍住了。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錯了,錯得離譜。他一直以為,沈寧會永遠圍著他轉,會永遠卑微地討好他,所以他肆無忌憚地揮霍著她的真心,可現在,當她真的轉身離開,當她真的不再在乎他的時候,他才慌了。

  車子緩緩駛入裴家別墅的車庫,裴淵熄了火,沒有立刻下車,而是轉頭看向沈寧,眼底帶著一絲複雜的情愫,有愧疚,有煩躁,還有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在意:「沈寧,我們好好談談,關於你想要的東西,關於樂樂,關於我們之間,都好好談談。」

  沈寧側過頭,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我想要的東西,我會自己拿,不需要你施捨。至於樂樂,還有我們之間,從你選擇偏袒蘇黎月,從你看著我被刁難而無動於衷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結束了。」

  說完,她不等裴淵反應,伸手去拉車門,卻發現車門被鎖死了。她轉頭瞪向裴淵:「裴淵,你放開!」

  裴淵沒有動,只是深深地看著她,眼底的暗芒越來越濃:「我不會放你走的。沈寧,我知道,過去我對不起你,我忽略了你,我錯了。但我不會讓你離開我,更不會讓你離開樂樂。」

  「你錯了?」沈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睛瞬間紅了,「裴淵,你的一句錯了,就能彌補我這五年的委屈嗎?就能彌補原主……彌補我所受的所有傷害嗎?你太自私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那是積壓了五年的委屈,是穿越而來後面對陌生世界的惶恐,是得知原主被欺騙、被利用後的憤怒,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

  裴淵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強忍著淚水、不肯低頭的模樣,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厲害。他伸出手,想要去擦她眼角的淚水,卻被沈寧猛地揮開。

  「別碰我!」沈寧的聲音帶著顫抖,卻依舊強硬,「裴淵,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裴淵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失落,隨即緩緩收回手,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按下了解鎖鍵:「我不逼你,但你不能再亂跑。今晚就在這裡住,明天,我們再談。」

  沈寧沒有猶豫,立刻推開車門,快步走進別墅,沒有回頭。她知道,裴淵不會輕易放過她,而她,也不會輕易妥協。陶思寧的信還在她的包里,裴家的秘密,原主的委屈,還有她自己的目標,都讓她必須留在裴家附近,必須和裴淵周旋到底。

  裴淵看著她決絕的背影,眼底滿是複雜。他轉頭看向后座,裴聿禮已經不哭了,只是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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