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別跟我說你心疼那賤人!


  「衣服燒了,簪子砸碎扔掉。」

  蘇禾聲音很沉靜,平穩中不帶任何感情。

  那些價值千金的東西,此刻在她眼裡廉如草芥,甚至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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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恆這麼做是假惺惺的要幹什麼?

  雲錦蜀錦裙,梅花簪……

  怎麼,給她穿給她戴的?

  穿戴著然後讓蘇淮煜一行人發現,加重對她的羞辱和責罵,罵她不自量力,還敢勾引小侯爺?

  還是說。

  宋恆「余情未了」,想用這些東西來「感動」自己,收買自己。

  說不定等給蘇詩婉換完血後,他還能納她當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室。

  薄被下,蘇禾的指尖緊緊攥入掌心,憤怒讓她發抖,然後牽動身體的內傷,悶痛使她只能又咬牙隱忍著。

  宋恆,他不只是個背信棄義的勢力小人,他還賤!

  自己就是死了,也不會再跟他有半分糾纏!

  「那這些補品還有棉麻衣服,以及銀票……」小翠聲音響起,問著。

  「這些就留下吧,蘇禾,可以給你補身子,你現在身體太虛弱了。」小翠沒忍住的道。

  她怕蘇禾厭惡小侯爺的情緒上來,對方送的什麼東西都不要了。

  「那些留。」小翠聽見蘇禾說。

  小翠鬆了一口氣,看來蘇禾理智還在,並未跟自己過不去。

  「補品,棉衣,錢。」蘇禾繼續開口。

  「宋恆送來可不是白送的,沒有這些,我怎麼早日調養好身子,給他心愛的蘇詩婉繼續換血呢?」蘇禾冷冷的譏嘲道。

  小翠聞言,心裡很是刺痛,她想出聲安慰蘇禾,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蘇禾的心早已經被傷的千瘡百孔,安慰已經不能起任何作用了。

  「那我去處理這些東西,然後給你熬藥。」小翠輕聲道,隨後收拾了東西,輕手輕腳帶上了房門。

  蘇禾只讓處理貴重衣服和簪子,但小翠覺得,燒了砸了是浪費錢。

  所以她打算典當出去,換成銀子買補品給蘇禾。

  要問為什麼蘇禾的補品還需要她們自費買?既然都給蘇詩婉換血了,不該國公府提供這些?養著蘇禾的身子?

  對此,小翠只想冷笑。

  因為別說是補品了,國公府就連送來的雞湯都是兌了水的清湯。

  而這種清湯還只是在蘇禾割腕取血後能喝上一頓,其餘時間送來的全部都是殘羹冷飯,愛吃不吃。

  起初小翠自然是跟那些送飯的老婆子鬧過,可是那老婆子卻說這都是夫人的意思,沒必要給蘇禾吃好的。

  過去十六年國公府把蘇禾養的壯如牛犢,不就是取點血,還需要補什麼?以前她吃的那些山珍海味都在裡面了。

  至此,小翠還能如何理論,如何鬧?

  她只能替蘇禾流淚,替她咽下這些委屈。

  曾經那些好吃好喝的,如今都變成她該償還的債。

  幸好小翠入府早,自小又是跟著蘇禾。

  從前蘇禾還是小姐的時候對她非常好,除了例錢外,還經常給她豐厚的打賞。

  小翠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所以這些錢她都攢著了。

  這三年裡隔兩天就會拿出來一些,用來給蘇禾買補品或者好吃的。

  不然的話,以國公府的這種故意剋扣伙食,飲食虐待,同時還頻繁取血。

  再健壯的蘇禾都撐不住,人早就熬不過去了。

  小翠收起悲傷難過的情緒,將包裹給抱緊了,同時留意四方有無旁人過來,小心謹慎的將東西先藏在自己房間裡。

  彼時,另一邊,東院書房。

  蘇淮煜寫好了給神醫的信,然後讓凌風送出去。

  凌風剛出書房門,就看見走來的國公夫人。

  「夫人好。」凌風行禮打招呼。

  國公夫人看見凌風手中的信件,問:「這是什麼信?給誰的?」

  凌風如實回答,就見國公夫人皺起眉來:

  「淮煜給神醫去信是做什麼?詩婉病情又嚴重了嗎?怎麼沒人跟我說?」

  凌風剛要回話,蘇淮煜已經從書房出來,說道:

  「母親,妹妹的病情沒有嚴重,您別擔心。」

  「給神醫寫信是想問他,詩婉如今的情況能否延遲半年再換血。」

  「為什麼要延遲半年?」國公夫人立即反問。

  蘇淮煜說了蘇禾的身體情況,同時將府醫的話轉述:

  「府醫說她不調養半年,恐有性命之危,後續就不能繼續給詩婉換血了。」

  「母親,為了長遠打算,所以延遲半年是不得已為之。」

  國公夫人聽罷,臉上神情冷肅,冷漠開口:

  「延什么半年,不准延!」

  「詩婉的病是能耽擱了的?延遲半年她出事了怎麼辦?」

  「我知道,母親,所以我才寫信給神醫,先問問情況。」蘇淮煜回答。

  「我問過了府醫,府醫說蘇禾目前身體虛不受補,用藥過猛直接起反作用。」

  「沒必要寫那個信。」國公夫人面無表情的發話,隨後一把將凌風手裡的信給奪了過來並撕掉扔地上。

  「讓府醫繼續按時取血,其他不用管。」

  蘇淮煜聞言,微微抿唇說:「那要是蘇禾死了……」

  「死了就死了!」國公夫人突然勃然大怒,分貝拔高,嗓音尖銳。

  「蘇淮煜!別跟我說你心疼那個賤人!見不得她死!」

  蘇淮煜看母親突然發怒,愣了一秒的道:「我沒有……」

  國公夫人收起臉上猙獰的表情,但眼神依舊陰狠毒辣,惡狠狠的開口:

  「別忘了,那賤人是何身份!」

  「若是讓我發現你對蘇禾存私心,從此我們母子恩斷義絕!」

  蘇淮煜聽著母親的話,沉默回道:「我沒忘,也永遠不會對蘇禾有私心,我同樣非常憎恨她。」

  國公夫人對兒子的態度很滿意,然後準備離開,但蘇淮煜又叫住她說:

  「母親,妹妹的病還得繼續換血一年,蘇禾死了,妹妹怎麼辦?」

  「我早已找到了替代的血源,她死了,屍體直接扔深山老林,讓野狗啃食。」國公夫人沒回頭的答,語氣平和中帶著最濃烈的怨毒。

  看著母親離開的背影,蘇淮煜呆呆的愣站在原地。

  ……母親竟然早就找好了血源,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有告訴他?

  一旁,凌風全程聽著。

  他低著頭,看著地上凌亂的信件碎片,就好像是看見了蘇禾的斷臂殘肢,鮮血淋漓。

  既然夫人早已有了替代血源,為何短時不讓對方補上,而是非要取蘇禾的血?

  夫人真是好狠的心,這是要取蘇禾的命啊,是要她非死不可。

  還是在死前榨乾她最後一滴血。

  凌風身體繃緊,饒是早就見識過了夫人的冷酷無情,此刻,他還是後背汗毛豎起,遍體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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