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他害死了蘇禾……


  蘇淮煜立馬的將淚水給抹掉,同時側了個身的用衣袍袖口擦乾淨臉上的淚痕,然後變成一個沒事人的模樣繼續看著院正下針。

  這一小動作幾乎沒人發覺,因為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床上蘇禾身上。

  只有凌風,他站在世子身後,將他方才的全部舉動都給盡入眼底,一時微微抿唇沉默住。

  施針的過程是漫長而又煎熬的,都過去了半個時辰,蘇震霆的腿都站得麻木,院正和府醫還在繼續給蘇禾扎穴位。

  凌風搬來了凳子,讓老爺和世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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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震霆坐著了,但蘇淮煜並沒坐,眼睛緊盯著蘇禾那瘦的只剩骨節的小腿,上面扎滿了好幾排的銀針。

  他幾度都想問院正到底蘇禾還有沒有救,給一個準話。

  但是大夫們正在搶救,他又不敢出聲驚擾,只能這麼被動的焦急的等候著。

  彼時,另一邊,南院。

  回來報信的一個老嬤嬤對盛姝芸說了西院那邊的情況:

  「蘇禾那賤婢八成是救不活了,我去跟前看了一眼,人都脫了相,皮肉分離。」

  「老爺和世子爺後面也去了,現在還在西院沒出來。」

  盛姝芸聽著這些,臉上並無什麼表情波動。

  「他們想救就讓他們救,省的不死心。」盛姝芸淡淡開口。

  親眼看著做出了所有努力,連院正都請來了,照樣蘇禾那賤人還是死了。

  這樣才是徹骨銘心的痛吧,就讓蘇震霆好好感受一番。

  報信的老嬤嬤退下了,院中,只留下盛姝芸還有貼身伺候她的那個嬤嬤。

  「夫人,那賤婢要是真死了,小姐可怎麼辦?」嬤嬤擔憂問道。

  「這點不用你操心,我的詩婉我自然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傷害。」盛姝芸淡然道。

  她跟蘇淮煜講的已經找到了血源匹配者不假,但這個匹配者卻不是特定的,是任何一個健康的人都能輸血給詩婉。

  所以當初不過是她收買那神醫做的局,讓他在驗別人血的碗中加了少量的酒,而獨獨在蘇禾的碗裡加了白礬。

  加白礬的血能快速融合一起,代表二者的血不衝突,可以使用。

  自然蘇禾要是真死了,那取任一一個人血繼續輸給詩婉就好了。

  不過想想蘇禾就只挨了三年就扛不住了,她死的還真是輕巧,可真是便宜了她。

  不過死前將她的血都抽的差不多了,也算是報復回來了。

  -

  東院。

  同樣查看情況後回來報信的還有小喜,她是找世子院中的丫鬟旁敲側擊打聽的。

  證實蘇禾已然快撐不下去了,連國公爺都讓她們私下裡準備好棺槨白幡。

  蘇詩婉聽罷沒說什麼,微微闔下眼皮,自有思忖。

  「對了小姐,我回來的時候遇到了管家還有後院主使,他們找我打聽我的父母以及住的村落。」小喜繼續說。

  「並且我中途回了一趟下人房,發現我的東西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國公府當然不可能鬧賊,也不可能是她被其他丫鬟給暗地裡欺壓報復。

  因為她們這個院的丫鬟單獨住,不跟其他院的混一起,而她是小姐房中的大丫鬟,下面的小丫鬟沒人敢得罪她。

  「你自己注意些,八成是有人在調查你。」蘇詩婉開口道。

  小喜點頭,「小姐放心,就算他們查到我老家我也是清清白白的案底,且我房中什麼都沒有。」

  蘇詩婉命她去取來紙筆,紙張鋪開在桌子上。

  她用了特殊的墨水進行書寫,寫完後,墨漬乾涸,字體也消失了。

  她將信裝在一個空白信封內遞給小喜,小喜接過領命,準備挑個恰當的時機送出去。

  -

  兩個時辰後,東院那邊。

  房間內,凌風還有四個蘇淮煜院中的丫鬟被他派去準備好出殯的一切物品。

  當然只是偷偷的準備,不會驚動他母親。

  國公府自然是不可能掛白幡的,到時候用個棺材走角門將蘇禾給拉去西郊外的山坡上下葬。

  地方蘇淮煜已經選好,是以前蘇禾最喜愛跑馬的地方,她說過在那邊山頂能看見最好的朝陽跟日落。

  凌風這時已經回來了,在世子耳邊小聲匯報說一切準備妥當。

  蘇淮煜點了下頭,面色仍舊是很沉重。

  這會,門外有個探頭探腦的身影往裡看,蘇淮煜擰眉,以為是母親派來的,於是起身出去查看。

  看清對方的樣貌後,並非是母親院中的人,而是平時跟著父親的侍從。

  那侍從將他過來的目的告知世子,蘇淮煜聽後抿起唇,說:「我知道了,一會我跟父親講。」

  侍從道謝行禮後離開,凌風開口道:

  「世子,那個小喜是三年前才被買進府里的,因為其幹活機敏伶俐,最後就被派到小姐的房中。」

  「且那侍從說的小喜的身家背景也非常簡單,在她房間柜子床鋪上也沒搜到任何屬於夫人賞賜的東西。」

  「是父親要查,不是我要查。」蘇淮煜說。

  「我上午的時候就審問過了,那小喜當時把頭都磕破了來證明她的清白,不似作假。」

  「這件事就這麼過去,是當時不趕巧,母親來得及時,這才發覺血有問題。」

  蘇淮煜說著,還是覺得生憾。

  前後就那麼幾刻鐘啊,但凡錯過幾刻……

  用豬血替換一事就不會被母親發現,蘇禾也不會被強制取血。

  更不會此刻命已懸決的身子踏入棺材內,就剩下一隻手還在外面。

  「世子,您說是夫人聞出了豬血的腥膻味比較重?」凌風道。

  「那要是當時換成人血呢?其他人的血,這樣一來夫人肯定就不會發現了。」

  蘇淮煜聞言,恍然一怔。

  是啊,當時他為什麼非要用豬血?隨便找個下人取一碗新鮮血不就好了?

  如此哪怕母親趕來的及時,她奪了碗過去聞,也壓根不會聞出來差別。

  蘇淮煜就這麼呆滯楞登的站著,懊惱他的愚蠢,既然想出來替換一招,為何就不能更深入想一想?

  然後懊惱罷了就是心臟抽痛,悶疼,一股子強烈自責內疚懺悔的情緒牽動著他的神經,讓他呼吸都覺得艱難。

  是他,是他的思慮不周。

  這才將蘇禾給推入死亡的深淵……

  一切都因他起,是他害死了蘇禾,他變相殺了蘇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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