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兩個都是他的女兒,他要如何抉擇……


  可他只是個府醫,不能直接將這些話給表述出來。

  而夫人如此寵愛蘇詩婉,想必三年裡她肯定也找了其他大夫給她看病。

  那些大夫們說的話自然同自己的差不多,可是夫人仍舊讓張海取蘇禾的血。

  這說明不管夫人聽多少大夫所言,她只相信那神醫的話,而對他們沒有半點信任。

  所以府醫只能盡力的用暗示這一招來告訴國公爺,希望國公爺不要因愛生迷,不聽外部的真話。

  「我知道了,我叫來張海再問問。」蘇震霆在皺眉深思了一會後說道。

  府醫聞言只能是行禮離開,轉過身後,臉上是明顯的失望,而後輕嘆一聲。

  國公爺好似並沒能領會他的言外之意,他要如何再暗示一番?需要從世子那邊下手嗎?

  可是世子是同夫人一派的,儘管昨夜世子也守在西院,且先前也積極想辦法幫蘇禾躲避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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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誰知這裡面的感情幾分真幾分假。

  世子先前對蘇禾所做的一切,親自把蘇禾壓去的戒堂,別提還有對蘇禾說的那些羞辱且傷人至極的話。

  這回向著蘇禾的表現,難保不是因為老爺回來了,他無法抗拒老爺的命令。

  終究,府醫一邊走一邊思量,還是不打算將這些話告知給世子。

  -

  西院。

  府醫走後的不多時,張海被下人叫來。

  蘇震霆問他詩婉的病情,還問暫停換血的時間最長是多少,張海聽後,拱手低頭回道:

  「回稟國公爺,草民暫時沒法給您準確的答覆,可否容許我先去給小姐全面看診一番,然後再通過她的身體各項表現來反饋您結果。」

  蘇震霆聽後點了下頭,同意了,說:「你去吧,一定要全面衡量詩婉的身體情況,再給我答覆。」

  「是。」張海應聲。

  「在你之前我問過陳大夫,他說詩婉這三年來虛弱之症一直都沒有得到改善,這是怎麼回事?」蘇震霆又問道。

  「難道換了三年的血毫無用處?你那師父的法子根本不行?」

  張海聞言,將早就回稟過夫人的言論再說一遍給國公爺聽:

  「小姐的心悸氣喘之症乃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夫人當年受驚早產,這導致小姐先天不足,嚴重時會直接昏迷直至死去。」

  「草民師父的法子是有用的,不然小姐恐怕早就……三年前的場景想必國公爺還記得。」

  「正因為小姐的症狀很難醫治,就連太醫都束手無策,自然治療起來也更加艱辛。」

  蘇震霆聽著張海的話,抿唇沉默著,雙手握緊。

  「小姐這三年裡沒有再昏迷,頂多偶爾咳嗽,呼吸不上來的情況也少有,這正好說明我師父的法子是有用的,能將小姐的病症壓制住。」張海最後總結道。

  蘇震霆無法反駁張海的話,因為他說的確實是事實。

  這三年裡詩婉縱然還是虛弱,但卻不會再動不動就背氣過去,情況好了很多。

  但他也注意到張海說的一個詞。

  「換血只能壓制?不能根治?」蘇震霆擰眉的問。

  「那意思是詩婉這往後餘生都得每天換血了?如今能找到的匹配血源只有蘇禾,若是蘇禾人……」

  「如此詩婉沒有供血者,她還會病情復發身亡?」

  他不是詛咒小禾死,只是假設這個情況,屆時詩婉的病豈不是繼續發作?

  「草民師父先前來給小姐看過,小姐只要再度過一年換血期,還是有治癒的可能的,草民說的壓制是保守說法。」張海回答道。

  蘇震霆聞言臉上並無任何高興之情,張海說話用的都是模稜兩可的語氣,這讓他根本就沒法定論。

  一年過後,詩婉「可能」痊癒,那要是沒痊癒呢?豈非還要繼續取小禾的血?

  他本打算再過一年就帶著小禾離開國公府,將她的身體重新養好。

  可那時候要是神醫說詩婉沒痊癒……

  一邊是小禾已經形容枯槁的身體,遭受了四年的非人磨難。

  一邊是詩婉的先天之疾,不治就會身亡。

  這兩個都是他的女兒,他要如何抉擇……

  蘇震霆就這麼恍惚愣怔著,心中千百般掙扎和痛苦。

  「……你先去給詩婉看診吧,然後來回稟我。」蘇震霆喃喃說道。

  張海告退,院子裡徒留蘇震霆一人。

  秋風裹著枯葉落下,席捲著絲絲涼意。

  蘇震霆就這麼繼續呆滯中,腦海里渾渾噩噩,無法做出選擇。

  他無力的深深閉上眼睛。

  為什麼都是他的女兒,他這個當父親的卻非要從中取捨一人……

  如果可以,他希望能用他的血來換給詩婉,他想詩婉活著,也想蘇禾活著……

  再睜眼,現狀依舊如此,血淋淋的事實擺在眼前。

  他只能逃避似的不去想一年後的情況,只想當下。

  當下能給蘇禾爭取來更多的時間就爭取,不能眼睜睜都看著太醫們費勁千辛萬苦救活的人轉眼就死去……

  那畢竟是他養了十六年的女兒啊,從小還是嬰兒時就抱在懷中,一天一天看著長大。

  他如何能做到像盛姝芸那麼冷酷無情,半點情意都無,甚至還極度憎恨她搶走了屬於詩婉的十六年人生。

  -

  東院。

  張海奉命來給小姐看診,聽聞小姐恰好在夫人的院子裡,也省的他多跑一趟。

  他沒有第一時間看診,而是跟夫人單獨談話。

  房間內。

  當盛姝芸聽了蘇震霆的話後,知道蘇震霆的意思,頓時她就手指死死抓住椅子扶手。

  那憎惡之用力,指關節都發白,恨不得當場提刀去宰人。

  可她忍下了,她沒有歇斯底里的發火,也沒高聲斥責,而是深呼吸平復下自己翻湧的怒氣。

  她恨蘇震霆對那個賤人好,恨他對她關心至極。

  也恨不得立馬讓張海去放那賤人的血,最好是原地把人放血方干,直接成為一具乾屍。

  可是,理智告訴她,她還要繼續折磨蘇禾那賤人,這才三年過去,這麼就讓人死了,完全不足以泄她心頭之恨。

  「告訴蘇震霆,最長只能中斷一次。」盛姝芸眼裡都是陰毒憎恨的說道。

  她想繼續折磨蘇禾,但也不代表能讓她自在快活的休息一倆月。

  她要卡在蘇禾存活的生命極限點上,取血不足以將她取死,但也只是吊著一口氣能活。

  如此才算酣暢淋漓的折磨,才算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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