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打聽
一縷清風穿院而過,安靜的紫霞峰院落里,陳清盤膝坐於青石板上,雙目微闔,周身濃郁的靈氣如流螢般縈繞,絲絲縷縷鑽入他的四肢百骸,化作自身靈力緩緩流轉。
距那日重傷醒來,已然過了七日
幸得紫霞峰靈氣充沛,加上師尊歐陽默尋來不少療傷靈藥,他體內損耗的靈力才得以快速回補。
良久,陳清周身的靈氣緩緩斂入體內,他徐徐抬眸,長長吐出一縷濁氣,眸底的倦意消散大半,唯有周身氣息較之從前稍弱幾分。
七日的靜心修養與修行,他的修為終是恢復,卻並非此前的金丹中期,而是跌落至金丹初期。
石桌旁,歐陽默執杯靜坐,見他收功,緩緩將手中溫熱的茶杯擱在石桌上,杯底與青石相觸,發出一聲輕響。
自陳清在宗門比試上大展風采,力壓諸多弟子後,這位紫霞峰的師尊便對這個徒弟格外上心,此番陳清重傷,他更是日日守在院中,親自指點其修行與靈力恢復之法。
「如今你的修行境界雖跌落了一個小境界,但根基未損,仍能繼續修行,已是超出本座的預料。」
歐陽默的聲音淡然,卻難掩一絲讚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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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清含笑起身,對著歐陽默深深躬身一禮,語氣恭敬:「這份恩情,徒兒沒齒難忘。」
歐陽默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眉宇間帶著幾分提點:「你本就是本座的徒弟,照拂你本是應當,何況此番你在比試中力戰群雄,為整個紫霞峰掙足了臉面。」
「只是你切不可因此驕縱,修行之路道阻且長,唯有戒驕戒躁,潛心苦修,方能更上一層樓。」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陳清垂首應下,神色愈發堅定。
歐陽默又稍作指點後,這才離去。
歐陽默走後不久,房門輕啟,雲傾雪緩步走出,方才歐陽默對陳清的特殊指點,她在屋內聽了一二,只是那些法門皆是針對陳清的修為與體質所講,於她的修行並無太多助益。
如今的雲傾雪修為也已順利突破至金丹初期,在紫霞峰的年輕弟子中已是天資佼佼之輩。
她走到陳清身旁,輕聲道:「夫君,我打算去功法閣樓,再挑選兩部劍法,如今到了金丹境界,此前的劍法已然不夠用了。」
陳清聞言,當即便想與她一同前往,卻被雲傾雪輕輕按住手腕:「夫君如今身體剛恢復,正該好生靜養,不過是挑選功法而已,功法閣樓有宗門弟子看守,不會遇到什麼麻煩的。」
見她態度堅決,陳清便不再多言,只叮囑道:「那你萬事小心,早些回來。」
雲傾雪點頭應下,轉身朝著紫霞峰外的功法閣樓走去。
紫霞峰功法閣樓。
雲傾雪行至四樓,目光在一排排劍譜上掃過,指尖輕拂過泛黃的書頁,細細挑選著適合自己的劍法,神情專注。
不多時,她便看中一部《流雲劍法》,劍譜剛入手,一道身影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側,腳步輕緩,竟未發出半分聲響。
雲傾雪心頭一驚,猛地回頭,見來人是王倩雲,才鬆了口氣,嗔道:「王師姐,你走路怎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嚇了我一跳。」
王倩雲淺淺一笑,眉眼間帶著些許俏皮,伸手輕敲了下她的額頭:「是師妹看得太過認真,連我來了都未曾察覺。」
雲傾雪被說得面露一抹羞澀,低頭捏著手中的劍譜,不知該說些什麼。
王倩雲的笑容漸漸斂去,神色認真了幾分,湊近她低聲道:「有人托我打聽一下,如今陳師弟的身體恢復得如何了?」
這話一出,雲傾雪頓時面露好奇,抬眸問道:「是誰?竟會關心夫君的情況。」
「一個其他峰的女弟子,嘴上說著對陳師弟仰慕已久,心中記掛,實則心思未必單純。」
王倩雲說著,目光留意著雲傾雪的神色,見她嘴角微抿,面露些許醋意,不由輕笑一聲,又補充道,「你放心,陳師弟的事情,我半點都不會告訴她。」
「雖說她與我相識,算得半個好友,但此人的品性,我始終信不過。」
雲傾雪聞言愈發疑惑,皺著眉問道:「師姐,她既是你的朋友,你為何會這般不相信她?」
王倩雲眸光微沉,陷入片刻的回憶,良久才露出一抹無力的笑容,緩緩解釋:「因為此人真正心儀的是赤霞峰的秦遠。」
「她口中對陳師弟的仰慕騙騙旁人也就罷了,卻瞞不過我。」
「此番打聽陳師弟的情況,怕是想將消息遞到秦遠手中,好討他的歡心。」
雲傾雪聽罷,心中滿是詫異,萬萬沒想到竟有這般趨炎附勢之人,為了討好秦遠,不惜用這般手段打探消息。
「師妹,你回去後務必告訴陳清,最近這段時間,最好不要離開紫霞峰半步。」
王倩雲的語氣愈發凝重,「秦遠此人心胸狹隘,比試上被陳師弟重傷,心中定然記恨,我擔心他仍不死心,會暗中對陳師弟動手。」
這番叮囑字字懇切,雲傾雪重重點頭,將此事記在心頭。
王倩雲見她應下,便不再多留,轉身化作一道輕影,離開了功法閣樓。
目送王倩雲離去,雲傾雪又快速挑選了一部《寒月劍法》,將兩部劍譜收好後,便匆匆朝著紫霞峰趕去,心中記掛著王倩雲的提醒,只想儘快將此事告知陳清。
回到居住的院落,雲傾雪便將在功法閣樓遇到王倩雲,以及對方所說的一切,盡數講與陳清聽,連那名女弟子的心思與王倩雲的提醒,都未曾遺漏。
陳清聽罷,手指輕叩著石桌,沉思片刻,旋即失笑搖頭,眸底卻閃過一絲冷意:「沒想到秦遠竟這般在意我的情況,看來他是真的擔心我恢復修為,怕我日後再與他抗衡。」
他緩緩握緊拳頭,指節泛白,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只是可惜,現在的我還是太弱了,金丹初期的修為,尚不足以與他抗衡。」
但終有一日,他定會將秦遠踩在腳下,讓其為自己的狹隘與陰狠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