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走光了


  謝雲隱擰著眉走進電梯,裴宴臣像只大狗跟在她身後。

  開了門。

  謝雲隱脫下大衣和帽子,掛在門口的酒柜上,招呼裴宴臣進去坐,她則跑進廚房。

  兩室一廳,房型不大。

  酒櫃鏤空。

  除了放置各種用品,就是滿滿當當的綠蘿。綠蘿是藤蔓品種,從高處垂下來,把走廊和廚房隔成兩個雅致的空間。

  廚房裡面,是謝雲隱翻箱倒櫃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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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宴臣抽回視線,入目就是一片暖色調裝飾風格。

  奶白色的家具,橘黃色的家私沙發,圓形的卡通抱枕…

  整個家是溫馨的奶柔風。

  黑色的電視機旁,鋪著一張粉色瑜伽墊。

  牆上掛著各種旅遊相片…

  雲南香格里拉,四川九寨溝,湖南張家界…

  然而那些地方,他這個雲懿執行長,每天忙於工作,從未去過。

  看相片的男人,眼裡似乎逐漸多了探究…

  相片裡的謝雲隱,笑得真誠,明媚,像一株盛開的玉蘭。

  裴宴臣坐到沙發上,一直扭頭看著,不放過每一張。

  目光最終黏在一張海邊照片上。

  照片中身影窈窕的女人,赤腳站在沙灘上,張開雙臂,擁抱傍晚的海風。

  白色短款連衣裙,被夏天的風掀起一角,堪堪蓋住大腿的根部。

  從他的角度,女人細腰以下。

  全是腿。

  又白又長。

  很亮眼。

  看得他莫名的緊張。

  發現謝雲隱端著一杯茶從廚房出來,他慌忙轉過身,立起平時正襟危坐的模樣。

  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似乎不知往哪裡放,撐在雙腿上,指尖揪著黑色西褲。

  他當作什麼也沒看見。

  畢竟不經主人同意,看別人的東西,是不禮貌的行為。

  謝雲隱把茶推到他的面前,並把白色透明茶壺,擱在一旁,方便他有需要自己倒。

  「裴先生,你先喝杯水,我這就去給你拿藥箱。」

  「不用麻煩,我不渴。」

  「…」

  謝雲隱起身去找藥箱。

  藥箱找來時,發現水杯是空的。

  謝雲隱蹙眉:【不是說…不渴嗎?】

  打開醫藥箱,裡面是各種瓶瓶罐罐,以及棉簽和醫用紗布等。

  謝雲隱想要幫他,裴宴臣卻從她手裡奪過工具。

  「我自己來。」

  就這麼點小傷,他認為自己能搞定,不用麻煩別人。

  能自己來最好。

  謝雲隱乾脆把整個藥箱推到他面前,自己則坐在茶几另一側的矮凳上,從柜子里取出遙控,打開電視。

  她知道,一個不想別人麻煩自己的人,一定不會主動去麻煩別人。

  但她的目光,忍不住往男人手上瞥。

  裴宴臣一雙修手,在藥箱上方猶豫片刻,夾起一瓶白色藥品。

  擰開蓋子,就要往傷口上灑。

  謝雲隱定眼一看,趕緊出手阻止,「你這要幹嘛?」

  裴宴臣滿臉認真地看向她,「消毒。」

  哪有這樣消毒的。

  謝雲隱:「…」

  她撇撇嘴,指著藥箱中另一瓶藥,「消毒用碘伏,而不是用你手上的醫用酒精,那個酒精強度極大,刺激性強,澆上去你的手可能都要疼廢,會嚴重影響傷口癒合。」

  謝雲隱索性拿起碘伏,遞到他手上,「你到底會不會?」

  看他剛才灑藥的動作,就像個新手。

  男人垂下長長的睫毛,蓋住漆眸里的情緒。

  他默不作聲。

  給傷口消毒包紮這種事,他確實沒幹過,以前受傷都是私人醫生處理的。

  不過他認為這種是小事,看都看會了。

  沒想到還是拿錯了藥。

  他掏出手機,打開AI,想諮詢一下消毒順序。

  謝雲隱瞧他這副模樣,早猜到七七八八。這位從小在優越環境中長大的裴總,給傷口消毒這種事,怕是沒碰過。

  她望了一眼窗外。

  等他跟AI學完,都要半夜了。

  「給我吧。」

  謝雲隱把小凳子拖到他的面前,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藥。

  擰開蓋子後,她命令道,「把手伸出來。」

  她親自給他上藥。

  見他沒動,謝雲隱一把拉出他受傷的手掌。

  取出棉簽,開始消毒…

  客廳里,除了瓶瓶罐罐碰撞的聲音,格外安靜。

  「你不喜歡我給你買的那套房子嗎?」裴宴臣問。

  謝雲隱搖搖頭,「不是。」

  裴宴臣不解,「那你怎麼不住?反而…住這裡?」

  謝雲隱手上忙活著,隨口道,「你買的那套房子,位置實在太好了,又寬敞。我把它租出去,每月能拿三萬多租金,那筆租金還能輕輕鬆鬆支付我這裡的月租。」

  裴宴臣追問,「你缺錢?」

  這樣的問題,謝雲隱覺得好笑。

  她確實缺錢。

  姥姥雖然做完手術出院了,但要一直吃藥,定期檢查,每個月都要一筆不低的開支。

  舅舅那點微不足道的工資,養老婆和侄子剛剛夠,實在支撐不起來。

  所以姥姥看病吃藥的錢,只能落在她的肩上。

  「你是裴太太,缺錢該跟我說。」在他看來,裴家人不該存在這種煩惱。

  謝雲隱沒說話了,或許是不想說話,只是默默的抬眸掃了他一眼,繼續給他上藥。

  無聲勝有聲。

  就是女人不咸不淡的一眼。

  裴宴臣意識到是可能自己的問題。

  他想起那份婚前協議。

  按照協議內容,他不允許他的太太有事沒事找他,更別說像問錢這種事情了…

  空氣陷入死寂。

  這次,尷尬的,是他。

  男人的手,和他的臉一樣,拿得出手。

  指節修長,摸著骨感極佳。

  手上皮膚白皙,指甲被啃得乾乾淨淨,沒有一點污垢,令人賞心悅目。

  謝雲隱捏著他的手,穩住動作,用棉簽擦洗上面淡淡的血跡。

  眼睛卻一直盯著他的手看。

  像把玩一件藝術精品。

  老大就是老大,連手指頭都長得那般有優越感。

  她在心裡腹誹著。

  仔仔細細地開始上第二遍藥。

  但是以裴宴臣的角度,從下往下看,只能看見女人兩排卷翹的睫毛在躡動,看不到她眼底的神色變幻。

  往下。

  是高挺的小鼻,嬌嫩欲滴的朱唇。

  再往下。

  是高聳起伏的皚皚白雪山脊線。

  山谷深不見底。

  很難讓人忽視。

  剛才進門女人把外衣脫了,現在只穿一件抹胸四方領白色長裙。

  正方形的裙子領口被蹦得緊緊的,有種被鼓爆的感覺。

  裴宴臣也是人,且是個正常男人。

  看到這樣的景色,目光難免被吸引。

  但他貪婪的目光,只停留一瞬,便慌忙地瞥開視線。

  紳士的扭頭看向陽台。

  那裡擺著高高矮矮,大大小小的花花草草。

  可他此刻,並沒有欣賞的心情。

  喉頭微微發緊,悄悄地吞咽口水。

  他的手,又被女人擺弄著,溫軟的觸感從指尖源源不斷地傳來,加上看到的春色,他另一隻手緊緊捏著黑色西褲。

  手背上青筋暴起,像隱在皮膚下蜿蜒盤旋的蛇。

  「好了。」

  女人輕輕喚著,聲音嬌軟好聽。

  創口貼壓好後。

  謝雲隱抬頭看向男人,正好與對上他的鳳眼。

  不過。

  裴宴臣眸色晦暗,像暈不開的墨。

  眸光不由自主地劃向她的胸口…

  謝雲隱順著男人的視線低頭,發現自己雪白一片,是領口因下蹲的動作有所下滑。

  走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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