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走吧!
楊胖子嘬了一口雪茄,慢悠悠地吐出來,笑眯眯地看著我。
「孫嬌嬌?誰啊?我不認識。」
「你別裝了。」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重,「地下室一共關了5個人,我救出去4個,少了一個。名字叫孫嬌嬌,是個姑娘。不是你帶走的,難道還能是別人?」
楊胖子把雪茄夾在指間,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像是在想什麼事情。過了幾秒,他低下頭,看著我,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沒錯,你那個朋友,是我讓人帶走的。」
「為什麼?」我的火氣一下子竄了上來,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為什麼?」楊胖子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我面前。他比我矮半個頭,但站在那兒,氣勢不比我弱。他的眼睛裡沒有惡意,甚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憐憫,又像是無奈。
「陳平,你先別激動。你那個朋友,她現在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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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哪?」
「在我這裡。」楊胖子轉過身,朝裡間的門努了努嘴,「裡間休息室。她自己待著,沒人打擾她。」
我愣了一下,然後怒火衝破了理智。
「你他媽把她關在裡間?」我衝上去,一拳朝他臉上砸去。
楊胖子沒躲。
他甚至沒有動,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我的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
他右手抬起來,輕描淡寫地扣住我的手腕,往下一擰,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轉了過去。
他左手按在我肩膀上,往下一壓,我的膝蓋「咚」的一聲磕在地板上。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我跪在地上,喘著粗氣,胳膊被擰得生疼,像被一把鐵鉗夾住了。
我掙扎了一下,紋絲不動。
「我說了,別激動。」楊胖子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跟一個不聽話的孩子說話,「你非要動手。這下能好好說話了吧?」
他鬆開手,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被擰疼的手腕。
手腕上紅了一圈,骨頭沒事,但那股子力氣,我這輩子沒遇到過第二個人有。
「你到底是什麼人?」我盯著他。
「楊開山,當過兵。」他坐回老闆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部隊的時候,拿過全軍比武的名次。你一個練過幾年野路子的毛頭小子,跟我動手,還嫩了點。」
「你不是普通的兵。」我咬著牙。
「尖刀連。」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全軍尖刀連,偵察兵比武第三名。退伍二十年了,身手不如以前,但對付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是夠用的。」
我沉默了。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他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把火氣壓下去。
「你為什麼把她單獨帶走?」
楊胖子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裡間的門口,推開門。
「你自己看。」
我走過去,往裡看了一眼。
房間不大,一張小床,一張書桌。
書桌上擺著一盞檯燈,燈光昏黃。
床上坐著一個姑娘——不是孫嬌嬌又是誰?
聽到動靜的孫嬌嬌抬頭看了過來,四目相對,我一時間竟然有些心酸。
自從上次出院的時候見了她一次,這麼長的時間,她就像是徹底消失在我的世界裡了。
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甚至都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再和她見面了。
對視了片刻,孫嬌嬌猛地偏過頭,不再看我。
「嬌嬌?」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把臉埋在手掌里:「陳平,你走吧!我......我不想見到你!」
「她怎麼了?」
我轉頭看著楊胖子。
「沒怎麼。」楊胖子靠在門框上,點了根煙,「就是不想見你。」
「不想見我?」我愣住了,「你把她關在這裡,她怎麼可能……」
「關?」楊胖子打斷我,「陳平,你看看這個房間。床單是新換的,桌子上的水杯是乾淨的,衣櫃裡有新衣服。她要是不願意,我能把她關在這裡?」
他看著孫嬌嬌,嘆了口氣,聲音放低了。
「嬌嬌,你自己跟他說吧。」
孫嬌嬌的手從臉上移開,抬起頭,看著我。她的眼睛紅紅的,有淚光,但沒有哭出來。她的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開口了。
「陳平,別問了,你走吧!」
「為什麼?」
我走進房間,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沒有為什麼。」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們倆早就結束了。」
「嬌嬌,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害怕?是不是他威脅你了?」
「沒有。」她搖頭,「楊叔叔沒有威脅我。他是我爸的戰友。」
「你爸的戰友?」我回頭看著楊胖子。
楊胖子點點頭:「她爸叫孫利軍,我的老班長。嬌嬌被趙家人抓來的時候我就認出來她了,我是真沒想到以這樣的方式跟他的女兒重逢了。」
他彈了彈菸灰,聲音低了下來:「她跟我說了你的事。說你身邊女人多,說她配不上你。說她累了。」
我看著孫嬌嬌,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沒哭出聲。她站起來,走到窗戶邊,背對著我。
「陳平,你救過我,我記著。但你不用再管我了。我在這兒很好,楊叔叔會照顧我。」
「嬌嬌……」
「你走吧。」她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沒有回頭,「讓我一個人待著。」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嬌嬌,你確定?」
「確定。」
我等了幾秒,她沒有再說話。
楊胖子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她在我這兒,安全。」
我看著孫嬌嬌的背影,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出了裡間。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停下來,沒有回頭。
「嬌嬌,你要是想回來,隨時可以。」
身後沒有聲音。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下了樓,我站在院子裡,點了根煙,手還在微微發抖。
楊胖子從樓上下來,站在我旁邊,也點了一根。
「別怪她。」他吐了口煙,「她不是不想見你,是不敢見你。」
「什麼意思?」
「她怕耽誤你。」
楊胖子看著遠處黑沉沉的山影,「她覺得自己沒文化,沒背景,配不上你。你身邊那些女人,要麼有錢,要麼有才,要麼年輕漂亮。她有什麼?什麼都沒有。」
「我不在乎這些。」
「你不在乎,她在乎。」楊胖子彈了彈菸灰,「她是個要強的姑娘。不想靠別人,也不想拖累別人。」
我沉默了很久,把煙抽完,掐滅。
「楊總,今晚的事,謝謝你。」
「不用謝我。我不是幫你,是幫老班長。」他頓了頓,「你走吧。趙山河那邊,我會拖住他。但拖不了多久。」
我點了點頭,轉身往大門口走。
「陳平。」他叫住我。
我沒有回頭。
「嬌嬌在我這兒,你放心。」
我擺了擺手,走出了度假村的大門。
摩托車停在山腳下,我騎上去,發動引擎。
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山上的燈火,金灣度假村在夜色中像一座漂浮在雲端的宮殿。
那座宮殿裡,有一個人不想見我。
我沒有去找她。
楊胖子說得對,有些事,不是你有能力就能解決的。有些人,不是你喜歡就能在一起的。
摩托車在夜色中穿行,車燈照亮了前方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