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不需要機械化式的妻子


  溫霓的目光撞進他深黑的眼底,唇瓣不受控地顫動。

  冷風吹起他的發,卻好像吹不散交纏的呼吸。

  他沉沉鎖著他,面上沉靜,正人君子的模樣,「你可以拒絕。」

  溫霓的心跳亂了節奏,她也許該拒絕,可是兩人是夫妻,這種事情早晚都要做,她沒有拒絕的理由和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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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絕顯得她欲擒故縱,矯情。

  溫霓故作鎮定,「我們是夫妻,我為什麼要拒絕?」

  賀聿深視線停留在妻子抖動的睫羽。

  清香撲鼻,洶湧極速地鑽入身體。

  賀聿深輕笑一聲,俯身,鼻尖輕滑過溫霓鼻尖,懷中的人微微動了下,指尖隨即攥緊他的西服。

  溫霓身體僵得像塊石頭,連呼吸都忘了。

  賀聿深湊近,香味更甚,撩的嗓子發癢乾澀,他的唇瓣擦過溫霓唇角,兩人同時頓住。

  溫霓感覺自己的呼吸灼熱燙人。

  賀聿深輕輕廝磨了下,她的唇比想像中更軟。他喉頭再次下滾,抽離這個突如其來的吻。

  眼下,時間地點皆不對。

  賀聿深指腹撫過溫霓燒的火紅的耳垂,臂間的力度沒有松減,「怕嗎?」

  溫霓倒不是怕,而是沒有親過,緊張之餘似乎夾雜著奇異的期待。

  她的聲音又沉又燙,偏偏表情傲嬌,抬起紅潤的臉頰,鎮定地開口,「有什麼好怕的?」

  「我們是夫妻。」

  賀聿深眉梢盪起笑容,來了興致,「有膽量。」

  陸林前來匯報,「賀總,太太。」

  溫霓不自在地往後退了半步。

  賀聿深沒有強行把人扣在懷中,眉眼間的柔和蕩然無存,冷聲,「說。」

  遠處的季晏禮嫉妒的發狂,溫霓是他的,他一直喜歡溫霓,只要溫霓一句話,他可以為溫霓做任何事。

  他必須弄清楚溫霓和賀聿深是表面夫妻還是真心愛慕雙方。

  賀聿深,如果是表面夫妻,別怪我跟你搶。

  「老船長急性肺栓塞,需立即送醫治療。」

  陸林頭一次碰到這樣荒唐的事,高端私人遊艇晚宴一般配備兩名船長,外加一名見習船長,今晚倒好,僅有一名老船長,管家解釋副船長家中突發急事,晚點趕來。

  陸林為難,「我已經聯繫可靠船長,但是最快也要一小時趕來。」

  疾風裹著寒意吹的陸林指尖發涼,今晚的線上會議肯定無法準時進行,賀總一向高標準高要求。

  陸林低頭,等待指責。

  溫霓向前半步,「我有ICC和RYA。」

  持有ICC國際能力證書和RYA Yachtmaster英國皇家航海協會頒發的全球遊艇船長能力證書,開私人遊艇遊刃有餘。

  陸林不敢接話,他瞟向賀總。

  賀聿深神態自若,「不想去可以不用幫忙。」

  溫霓喜歡一切極限刺激運動,跳傘,蹦極,翼裝飛行,衝浪,潛水等等。

  當年多種事情積壓在一起,尤其在周持慍出國留學後,溫霓久久走不出心底絕望的世界,韓溪帶她接觸到極限運動,第一次跳傘蹦極,把生命完全交給自然交給天意的失重感,讓溫霓覺得自己還活著,還有無限的可能。

  她在極限運動中找回心臟跳動的聲音,找回活著的意義。

  遇到難事,心情不好,溫霓會獨自去挑戰極限運動。

  她告訴自己,做完,一切歸零。

  好的壞的都不再耗費精力去探索。

  溫霓明媚的狐狸眼盈滿星光,「我可以幫忙。」

  賀聿深下頜微揚,「我陪你。」

  溫霓細聲探問,「會不會耽誤你的事?」

  賀聿深聲調淡漠,「陪妻子開遊艇算不算我的事?」

  溫霓被他這句妻子說的心中嬌動,溫吞道:「算、算吧。」

  管家看到年輕的溫霓,內心持懷疑態度,但這是賀太太,哪怕讓這艘遊艇翻船沉沒,賀總也能承擔得起一切代價。

  陸林與管家退出駕駛室。

  溫霓握住舵輪,平靜的目光落在前方波光粼粼的河面,她的手腕微轉,調整航向,繼而切換檔位、查看雷達。

  她輕言輕語,和平日說話沒什麼區別,「風速四級,穩得住。」

  賀聿深眼神微沉,端詳她行雲流水的操作。如果說酒吧點男模有韓溪多半的責任,那麼此時的溫霓一定是最真實的她。

  她看向前方的眼神不再謹慎小心,手下的動作不再局促不安,明明是突發情況,明明她僅有二十三歲,可此刻的她,眼裡只有對航線的精準把控。

  像演練過無數次,熟練到讓人心安。

  他的妻子,還有很多他不知的一面。

  賀聿深眼前破天荒地浮現今晚的親吻,眸底的興意悄無聲息地增長,那個親吻臨時起意,竟意外的體驗感很好。

  如果可以,他想今晚再體會一次。

  賀聿深眸含興味,「什麼時候拿的證?」

  溫霓適才發現忽略了賀聿深的存在,她臉上的淡然猝然消退,「三年前偶然學的。」

  她一碰到這些喜歡的東西總會忘乎所以。

  賀聿深眼底的冷淡全然消失,逐漸生出不屬於他的溫度。

  穿著優雅禮裙的妻子正專心駕駛遊艇,溫美的紫色實在太突兀,或者說,溫霓出現在駕駛台過於滑稽。

  但卻不衝突。

  她身上的衣物是外物,不足以證明她是個怎樣的人怎樣的性格。

  「喜歡遊艇?」

  溫霓沒有隱瞞,眼中的笑張揚,「嗯,我還蠻喜歡的。」

  賀聿深沒作聲。

  駕駛室靜的只能聽到方向盤轉動的細微聲響。

  溫霓內心湧出後悔,她喜歡的極限運動從未向其他人袒露過,世人總覺得女孩子到了一定年齡尋一門好親事,婚後用心相夫教子就是女孩子一生價值所在。

  她所執著的與很多人的觀點相悖,她不該得意忘形。

  賀家需要的是體貼入微,漂亮得體的賀太太,不是一個能言善道,上天入地的自我。

  賀聿深也不需要這樣的她。

  溫霓握緊方向盤,咬了下唇,轉過頭解釋,「我很少開的,其實已經很久沒碰過了。」

  賀聿深視線投向她微微顫抖的眼睫。

  「你放心,我不會在京北開的,更不會被別人看到。」

  溫霓實在不想與賀聿深有哪怕一丁點矛盾和猜忌,在她徹底與溫家割裂前,她希望她和賀聿深永遠相敬如賓。

  道歉是她最擅長的事情,是記憶以來,做的最多的事情。

  溫霓內心沒有底,「我向你保證,會維護好賀太太的身份,不會落人口舌,更不會給你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賀聿深睨著恢復乖巧慎重的溫霓。

  仿佛剛剛的她是人格分裂的結果。

  賀聿深胸腔中嗤出聲薄寒。

  溫霓眉心攢動,他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久居上位者的審慎看的她心中發冷,懊悔今晚頭腦發熱的輕率。

  賀聿深斂眸,字正腔圓,「溫霓,我不需要機械化式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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