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酸脹的疼意再也壓不住
「爺爺現在在醫院,昏迷不醒。」
溫霓看出他深眉下的憂心,「我和你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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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聿深之所以等到現在說,篤定一旦說出口,溫霓會和她一起回去。但她有她的工作安排,原定好的行程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他不希望溫霓被賀家的事纏住身心,他不希望因為自己因為賀家擾亂溫霓個人或工作上的計劃。
他不捨得讓她來回奔波操勞。
賀聿深語聲沉悶,「我回去就行。」
溫霓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你訂好票了嗎?」
「嗯。」
溫霓的話到嘴邊硬是控制住,她抿抿唇,乖乖地點頭,「好。」
原來,一開始,賀聿深就把她排在外面。
他已經替她安排好,她再多說已無濟於事。
手機鈴聲衝破緊繃的氣氛。
賀老爺子剛醒。
賀年瀾立刻給賀聿深打過來,【爺爺醒了。】
賀聿深聲色緊了緊,【醫生怎麼說?】
賀年瀾沉默幾秒,艱難地抽了抽嘴角,【目前無事,建議家裡安排醫生留宿,以防突發情況。】
賀聿深:【我來安排。】
賀年瀾知道賀聿深在海城,【如果忙,不必趕回來。】
賀聿深:【凌晨到。】
賀年瀾:【行,那我等會先回去,你嫂子夜裡一個人,我實在放心不下,她身子愈發的重,身邊用誰我都不放心。】
車內安靜,每一個字直敲心房。
溫霓眺望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夜晚的風很涼,路燈下的街景徒增一抹冷寂,她的心好像融入他鄉的夜色,經過種種,在此刻變得很安靜很平和。
賀聿深攬著她的腰,「生氣了?」
溫霓收拾好表情,轉向他,語氣稀鬆平常,「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月光從她發頂蔓至他輪廓。
賀聿深摩挲著她的指腹,喉嚨一滾,他其實一點都不想和溫霓分開,「忙完我再過來。」
「你好好陪爺爺,換別人在,我也是不放心的。」溫霓用恰到好處的理由拒絕,「這邊大概三天結束,工作完成,我和韓溪會立刻返京,所以你別再來回跑了。」
賀聿深眉中一抹黑色暗涌。
他的手機震動連連。
溫霓抽回手,「你先接電話。」
車子停在院內。
賀聿深還在處理工作上的事情。
溫霓先一步下車。
作為丈夫,他能放下手頭繁冗工作來海城找她,她已經非常知足。
賀聿深需要換件襯衫,清理掉手臂和後背上沾染的血漬。
溫霓回房間,準備溫水和毛巾。
賀聿深緊隨其後,進入臥房,他深深凝望忙碌的小姑娘,心間悄然破開一個口子。
溫霓指著座椅。
賀聿深配合地坐下。
溫霓面無表情地解開他襯衫的紐扣,她全程沒有看賀聿深,因為唯有這樣,她才能心無旁騖。
賀聿深看她好幾次,她都是從容自若。
溫熱的水滑過肌膚,帶來無盡暖意。
賀聿深:【具體的等我回去再說。】
他煩躁地將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旁。
溫霓餘光留意著他的動作,待他抬眸,她向後走了兩步,擦拭後背上的血漬。
他後頸,肩胛和背脊有多處刮痕,血珠早已凝結,不規則地覆蓋在皮膚表層。
溫霓握著毛巾的手顫了顫,眼前的視線猝然變得模糊。
賀聿深欲回眸。
溫霓急聲,「不准動。」
「好。」賀聿深按按發疼的太陽穴,「我不動。」
溫霓放慢動作,忍下想要叮囑的話語。他下飛機會直接去醫院,真有什麼事,能第一時間處理,用不著她多說。
擦乾淨。
溫霓幫他穿上襯衫。
賀聿深睨著始終不看他的溫霓。
等最後一顆扣子扣實,溫霓向後退了半步,抬頭,「好了,你怎麼去機場?」
「趙政洲送我過去。」
溫霓轉身向外走,「那趕快下去吧,別讓他等久了。」
賀聿深扣住溫霓手腕,托著她的腰線,把人鎖在懷中。
溫霓呼吸漸沉,雙手抵在他胸膛,想推他,又不敢用力,「做什麼?」
賀聿深俯身,輕柔的吻落於她眉心,「等你睡著,我再走。」
溫霓心裡七上八下,像揉亂的線團,悶悶的,「沒必要吧?」
他的嗓音沉定,「有必要。」
溫霓不願和他爭執。
他做的決定,她又改變不了。
溫霓鬆口,「行。」
兩人側躺在床上。
溫霓背對著賀聿深。
他的掌心緊攬住溫霓的腰,「怕嗎?」
溫霓閉上眼,眼前不受控地浮現車禍現場凌亂的殘骸,混亂的車輛,賀聿深流下的血和他身上的傷。
後怕壓著心疼,慌得沒底。
溫霓指尖發寒,沒說實話,「不怕。」
賀聿深吻過她的後頸,「保鏢不走,他們會保護你的安全。」
溫霓眼眶發酸,不想再多說,佯裝睏倦的樣子,「我有點困了。」
凌晨一點。
懷中的姑娘轉過來,長睫垂落,褪去了白天的焦灼,青絲軟貼臉頰,眉眼柔和恬靜,安安靜靜枕著他的手臂。
賀聿深輕輕碰了下她的鼻尖,「睡著了?」
「別……吵!」
賀聿深抱著溫霓,躺了二十多分鐘。
一點三十左右。
他動作輕緩地離開房間。
房門關上的那刻。
溫霓睜開雙眸。
黑夜中什麼也看不見,連門外的腳步聲都聽不到,僅有提起的心恍然落下,反反覆覆地攪動。
溫霓仔細聆聽樓下的動靜,等到關門聲再次響起,她快速下床,光腳跑到窗邊。
庭院的燈揉開一片暖黃光暈,落在他肩頭,半明半暗。視野內賀聿深的背影挺括,身姿沉穩,邁步融進夜色里。
趙政洲打開車門。
溫霓的心不禁一緊。
賀聿深的腳步頓在車旁。
趙政洲注意到他發沉的面色,調侃,「不捨得嫂子?」
賀聿深胸腔泛出一股酸澀,這與他從前出差前的心境截然不同。他擔心車禍會影響溫霓的睡眠,又怕她會做噩夢,驚醒了,可怎麼辦?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落於二樓那扇窗。
庭院的燈線剛好打在玻璃窗上,窗簾遮擋了所有可見度,漆黑一片。
在賀聿深轉回來時。
薄薄的窗簾倏然輕輕晃動。
他眉宇間凝起沉鬱的情感,又酸又沉,視線沉晦地鎖向立刻不動的窗簾。
心狠狠一揪。
酸脹的疼意再也壓不住。
賀聿深疾步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