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以為你今晚躲得掉


  賀聿深眉眼間的鋒利積聚。

  他從不認同吵架這種方式,純屬浪費時間,既不能高效解決問題,亦不能真的抒發情緒。當衝動處於上風,最容易脫口而出收不回的傷心話,那些話並不完全是壓在心底的真心話,而是氣話,是衝破理智的傷心話。

  人性的本能是在一個局限環境中占據傾斜天平的高端,以至於在爭吵中,對與錯吵到最後沒那麼重要,跑到高端成為吵架的最終目的。

  到頭來,只會落得兩敗俱傷。

  賀聿深長溫霓多歲,意味著要在複雜環境中快速擇出最有利於處理困境的方案,他不能將局面扭轉到兩者盡傷的地步,這是作為一個丈夫應盡的責任,也是作為一個男性該考慮的事宜。

  但他低估了感情,人性中的情緒,它們無法按照循規蹈矩的方式一步一個腳印。

  它們向來最不講道理。

  他長臂收緊,將溫霓狠狠揉進懷裡,「吵架能解決問題嗎?」

  溫霓小時候和池明楨、溫瑜吵過,結果不用想,不可能吵得贏。

  賀聿深面色冷峻,低沉的聲音里透出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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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霓順著他話的方向回:「不能。」

  賀聿深見她回到了乖巧的軀殼,呼吸變得急促粗重,忽然懊悔過往雲煙中所謂的實戰經驗。

  單就他和溫霓這一件事來說,吵架不一定是件壞事。

  永遠相敬如賓才是問題。

  封閉的車廂割斷了外面流通的空氣,熟悉的氣息濃烈的抵在鼻息。

  溫霓喘不上氣,她抬手推賀聿深。

  男人一言不發地擁住她,滾燙的掌心扣住她後頸,手臂穿過膝蓋,不容抗拒地把人抱坐在腿上。

  溫暖的懷抱密不透風,似乎兜住了她所有沒展現的慌亂。

  溫霓不想情緒崩落,「你鬆開點。」

  賀聿深眉心輕攏,不打算再跟她講什麼君子風度的道理,他抱著溫霓,想親到她呼吸困難,想讓她為他意亂情迷。

  「不松。」

  他的直白擊碎溫霓本能的逃脫。

  賀聿深不講道理地問:「不想讓我抱,想讓誰抱?」

  溫霓坦坦蕩蕩地對上他灼熱的目光,心裡的暖意速度從另一側溜走,「沒有想讓誰抱。」

  再這樣說下去說不出他想聽的話。

  賀聿深不由分說地覆上她的唇,眼前不斷湧現周持慍緊攥她手腕的痴情模樣,心底的妒意節外生枝。

  他的動作不再輕柔繾綣,蠻橫撬開,刻意廝磨。

  賀聿深的力道凶戾且霸道,牢牢困住她所有閃躲。

  唇邊微弱的疼慢慢放大。

  溫霓推動他如城牆的胸膛,緊閉的眼眸輕開,毫無準備地掉進一雙沉黑的眼眸,她的心驚得猛跳,羞燥地往後躲。

  賀聿深鎖住她的脖頸,冷硬的側臉滑過她溫熱的臉頰,忽而惡狠狠地咬了下她紅得要滴血的耳朵,粗沉的嗓音里瀉出克制的訊號。

  「躲什麼?」

  溫霓的身體不受控地抖了下,指腹情不自禁地緊抓他的西裝。

  賀聿深溫柔地親過她的耳垂,濃厚的聲調中壓著慾念,壓著怒色,「你以為你今晚躲得掉?」

  溫霓嚇得睜開眼睛。

  賀聿深截住小姑娘閃爍的眸光,那裡仿佛沁著一層水光,他突然理解了女人男人間的羈絆,愛與不愛的差別。

  溫霓斂下胸腔內的燥熱,「我今晚不想做。」

  賀聿深指尖的溫度驟降,停下來,對望她無辜的目光。

  她幾乎不會拒絕。

  見了周持慍一面,竟改變這麼大。

  商庭桉換女朋友堪比換衣服風流成性的人都能為白月光捨棄一切,當斷則斷是為了什麼?

  還能是什麼?

  愛。

  看來白月光的殺傷力不是紙上談兵,遠比他想的更深更複雜。

  賀聿深不屑於強迫溫霓做那種事。

  瞧不上。

  他希望溫霓真心的為他敞開為他嗔痴。

  眼中的炙熱退散。

  他的聲音因過度的克制而透著沙啞,「吃飯了沒?」

  「沒。」溫霓多說了一句,「但我不餓。」

  賀聿深低低嗤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你金剛之軀,一鍵啟動,360天續航。」

  溫霓聽著他的別有所指,心頭像是有大把的棉花堆積在上方,重重打上去,卻軟綿綿的無力,連疼都感受不到。

  她眉心氣得跳了跳,眼神微眯,裹滿愁澀的心臟終於扛不住,「你……」

  溫霓的話被賀聿深手機玲聲悄然截斷。

  這一斷,斷的徹底。

  仿佛剛剛的她是真的在氣頭上,理智在那一刻沒有衝上來。

  賀聿深沒接,神情淡漠又衿傲,「說。」

  溫霓屏住呼吸,倔強地對上他黑沉沉的眼神,「無話可說。」

  手機鈴聲攪的心煩意亂。

  本就亂透的心翻天覆地的顛動。

  溫霓用力撥開腰間束縛她的手,不再看他,「賀先生案牘勞形,多用用一鍵啟動,才能保證367天續航。」

  懷中的人已經回到自己的座位。

  賀聿深感覺身上忽然空了,像是丟失了什麼東西似得難耐。

  他抓住她的手。

  溫霓甩開。

  賀聿深再次抓獲,聲音冷了些,「別動。」

  溫霓蹙起眉頭,指尖用力,想要抽回來。男人五指收攏,在推拒的間隙,穿過骨縫,與她十指相扣,沉穩強勢地鎖住她的手。

  幾番較勁掙脫,終究是徒勞。

  她掙不過他,放棄抵抗,側過身,視線飄落在窗外。

  倒退的街景仿若吹落的樹葉,從高空滴落,到腐爛於地面,終是擺脫不了命運的抗衡。

  賀聿深接聽前,說:「工作電話。」

  那片葉子已然落在地面上一汪水中,飄飄蕩蕩的,也許這是它新生的開始,也許加速了它潰爛腐敗的進度。

  溫霓不想說話。

  她一直拎得清自己的位置,可有些事情好像不再受自己所控,這種由內而外的畏懼使她本能的抗拒。

  怕自己承擔不起最後的結果。

  溫霓出口的聲音並不平穩,「我知道。」

  賀聿深還沒接,逼問:「你知道什麼?」

  溫霓再也忍不了,甩開他的手,「你到底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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