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溫霓與賀聿深對質
楊燃不由自主地憶起賀總交代他下樓等太太的神情和語氣。
早會結束。
賀總冷硬的輪廓仿佛被光覆蓋,溢出少見的溫和,「楊燃,十一點半,你下去等我太太。」
楊燃當時沒反應過來,「太太要來?」
賀總的嗓音有幾絲春風得意,「她覺得我最近辛苦,非要給我送愛心午餐。」
楊燃:「太太真愛您。」
賀總眸光流而不動,「那可是我太太,不愛我,難不成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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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燃後背逼出冷汗,「太太最愛您。」
此刻的楊燃,感受到辦公室內的低氣壓,他不知道太太為什麼沒來?但他知道賀總不讓聯繫太太的根本原因,怕太太在忙,不願意耽誤太太的安排。
也許太太只是隨口一提,賀總卻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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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明楨身著藏青囚服,臉上沒了往日的神采,妝容盡散,呈現出曾經千方百計遮蓋的皺紋。
溫霓與她隔著一層厚厚的防彈玻璃。
她的頭髮似乎斑白許多,坐姿還是一如既往的端正優雅,氣質卻多了一層老態。
溫霓:「說吧,什麼事?」
池明楨:「溫霓,你贏了。」
溫霓並不認為自己是贏家,「很多事有輸贏嗎?」
「難道不是兩敗俱傷嗎?」
無論是池明楨和溫雲崢之間的爛事,還是溫霓與她們間的鬥爭,最終沒有全身而退的。
池明楨看著眼前的溫霓,這孩子再也不是那個任她打罵欺辱的孩子。
在溫雲崢這件事中,她的確對不住溫霓。
但怪誰呢!
要怪就怪溫霓那個死去的媽!
如今,溫瑜被牽涉其中,那麼,她不能讓溫霓在外面快活。
池明楨習慣性地觸碰發尾,她那頭格外珍惜、每月定期護理的長髮被綁的整整齊齊,她的後半生全毀了,什麼都沒了。
「怎麼不問我為什麼殺他兒子?」
溫霓的聲音很涼,「他又不是我爸,我為什麼要問。」
「也是,他對你又不好。」
溫霓順著她的話問:「對我不好,當年為什麼要把我接到你們家?」
池明楨不說話。
溫霓一字一句,「每天面對我這個討厭鬼,你不煩嗎?」
池明楨從善如流,「不煩。」
溫霓呼吸稍滯,「那當然不煩,你的打罵幫你出了心中惡氣,怎麼可能煩!」
池明楨鎮定的臉色驟變,「你套我話?」
溫霓淡聲,「用得著套嗎?」
「還不明顯嗎?」
池明楨擰緊眉關,笑得瘋癲,她的眼裡有著孤注一擲的破碎和溫霓看不懂的複雜,「溫霓,你真當老爺子愛護你,他對你的好不過是在贖罪。」
溫霓心中警鈴大作,強撐著穩住心神,猜測,「他是在幫你們贖罪。」
池明楨神色微緊,「你還知道什麼?」
溫霓要刺激她,達到想要的效果,「你女兒左耳永久性失聰,這個結果你滿意嗎?」
池明楨僵在原地,渾身霎時失了力氣,眼中翻湧出滔天怒火,眼眶發脹,「溫霓,你就該死在我們家。」
溫霓站起來,「你會先死在裡面。」
池明楨急得心慌意亂,無形中不小心泄出關鍵信息,「你和你媽一樣的下賤,一樣的不知廉恥,我真是小瞧了你,才嫁給賀聿深多久,能把他迷的神魂顛倒。」
「你們母女倆天生賤種!」
溫霓寒聲反擊,「你女兒不下賤嗎?」
「她和男人在停車場現場表演,定是遺傳了你的卑賤,要不然怎麼會玩得這麼刺激,跪的這麼心甘情願!叫的這麼浪蕩!」
「外人現在怎麼罵你女兒的,你又不是沒聽到過,在這裝什麼!」
「你不賤怎麼會養出這麼賤這麼不知廉恥的女兒?一面口口聲聲說愛著周家的人,一面和別的男人翻雲覆雨,一口一個爸爸的叫人家。」
池明楨死死撲在監獄厚重的防爆玻璃上,指節繃得發青,喉嚨里迸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你不准這麼說我的瑜兒。」
「我要撕爛你的嘴。」
「我就該把你一起殺了。」
「溫霓,你不得好死。」
溫霓悠悠牽唇,眼神狠厲,「要不要試試你殺不殺得了我?」
池明楨拼命拍打玻璃,滿臉淚痕狼狽不堪,「你不准動我女兒,溫霓,我警告你,你不准動。」
溫霓掐斷探監電話。
視線里的女人徹底失了儀態,兩隻手不停地拍動玻璃,玻璃上很快沁了一層霧氣,凌亂的指印留在上方。
成片混亂。
池明楨用拳頭一聲聲地捶打玻璃,崩潰嘶吼,「溫霓,你不能動我女兒。」
「瑜瑜她是無辜的。」
池明楨看著離開的溫霓。
關上的門仿佛抽走了靈魂,她呆泄地滑倒在冰涼的地板上。
溫雲崢外面的女人無聲與溫霓母親的模樣重合,池明楨的淚水像風箏線一般墜落。
她這一生究竟是為了什麼?
從前,輸給席晴。
席晴死了,輸給了與她長相相似的女人。
……
溫霓回到霓雲居,已接近六點。
她沒有上樓換衣服,坐在沙發上等賀聿深。
溫霓的思緒陷入池明楨的話語中,她幾乎可以斷定當年被帶到溫家絕非偶然,存在報復心理,意在養廢、看守、掌控、施暴。
而母親的死跟池明楨脫不了干係。
她不確定與溫雲崢有無關聯。
賀聿深下車,隔著遠遠一段距離,看到盯著某一處發呆的溫霓。
他走到她身旁,她竟未發覺。
「霓兒?」
溫霓抬頭,撞見他漆黑的瞳孔,今日的種種在眼前浮過,她沒法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吃飯了嗎?」
賀聿深扯松領帶,嗓音沉冷,「沒。」
溫霓起身,越過他,走到餐桌,拉開椅子,「齊管家,開飯吧。」
柔軟的衣服布料從五指尖滑過。
賀聿深冷深地看著抓空的手,澀意占據心臟。
溫霓指著對面,「你不吃嗎?」
賀聿深落座。
溫霓凝望他冷硬的眼睛,那裡仿佛藏著情緒,也仿佛壓著幾分慍意。
她先開口,「你有話要說?」
賀聿深喉結疾滾,眉心微皺,「先吃飯。」
溫霓心裡升起悵然,酸澀潰在其中。
她低頭吃飯。
這頓飯,無聲似有聲。
溫霓沒什麼胃口,吃得差不多。
她慢慢抬眸,一瞬不瞬地望向賀聿深,「我有話要對你說。」
賀聿深沉悶的嗓音緩和幾許,「你說。」
溫霓雙手攏緊,有些話一旦說出來,沒有轉圜的餘地。
她很想貪戀、稀里糊塗地過下去。
但這件事必須得解決。
溫霓也有點怕賀聿深選擇女秘書,她的聲調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意,「你沒收到我送的愛心午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