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賀聿深,我真的很難受


  窗外飄搖的黯淡的燈光一閃而過。

  明滅不定的光芒下,賀聿深的目光如磐石堅定。

  這一刻,溫霓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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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信與她在其他事情上的不信任兩者並不衝突。

  溫霓眼中透出消沉和茫然,「可是大寶小寶永遠離開了我們。」

  她養了小寶這麼多年,當成寶貝一樣呵護著,不是讓人隨隨便便地摔死。

  人的命可貴。

  動物的命同樣可貴。

  溫霓看到賀聿深眼底的愧意,她不再說什麼,朝他懷中拱了拱。

  她感受到賀聿深擁住她的顫意,身後環繞的手臂很輕地顫了下。

  耳邊落進三個字。

  「對不起。」

  過了許久。

  等車子停穩。

  溫霓從賀聿深懷中起來,推開車門,站在車門口,「賀聿深,其實我真的很難受。」

  寒風吹亂了她的長髮,吹起了她的衣角。

  她站在風口,臉上凝著傷心的紅,腦袋微微一歪,像株被風打歪了腰肢而必須低頭的花朵。

  「我心裡的氣還沒消。」

  溫霓眉關緊凜,「今晚,我們分開睡,彼此都靜一靜。」

  她只是不想親一親,抱一抱,就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賀聿深抓住她的手,才一會的功夫,失去了原本的溫度,「我不同意。」

  溫霓靜靜地站立,「我會儘快調整好。」

  賀聿深翻湧的情緒盡數吞咽,淡漠地嗯了聲。

  溫霓抽回手,往室內走。

  賀聿深追上去,把她的手緊緊攥在掌心。

  溫霓低頭,凝視交纏的指腹,「你握的太緊了。」

  賀聿深沉聲,「怕你跑了。」

  遠處的風好像突然停頓,他悅耳的嗓音灌進雙耳,猶如山間好聽的風鈴聲。

  齊管家和家裡的傭人看到先生太太一起回來,滿眼激動。

  賀聿深:「先吃晚餐。」

  「好。」

  賀聿深幫溫霓拉開椅子。

  溫霓坐在面朝魚缸的方向,當她抬眸望過去時,眼眸赫然顫抖。

  魚缸內有兩條小魚,一前一後款款擺動著魚身。

  溫霓立刻站起來,跑到魚缸前。

  賀聿深跟在溫霓身後。

  齊管家道出這裡面的事,「太太,那天先生一直讓醫生守著小寶大寶的孩子,可惜最後只救回兩條。」

  「一雌一雄。」

  兩條小魚像是感應到什麼,仿佛往溫霓站的方向停頓了片刻,隨後,尾鰭悠然掃過清水。

  「霓兒。」

  溫霓轉過身,面對賀聿深,「怎麼了?」

  賀聿深:「我們共同把它們養大。」

  「好啊。」

  吃完晚餐,溫霓回到主臥,利索地鎖上門。

  睡夢中。

  溫霓聽到門口輕緩不一的腳步聲,聽到門把擰動聲。

  賀聿深在門口停駐許久。

  溫霓狠下心,沒有為他開門。

  隔天,她早早地離開霓雲居。

  賀聿深準點從書房出來,叮囑齊管家,「這兩天多準備些暖胃的食物。」

  齊管家躊躇不安,「外面這天陰沉沉的,今天下午要下雪。」

  賀聿深環視屋內,「主臥床兩側換成羊絨地毯,她不能凍著。」

  屋內恆溫。

  不存在凍著。

  齊管家覺得先生太太沒有和好,「先生,太太她……」

  賀聿深厲聲打斷,「她怎麼了?」

  「太太她說公司有一場很重要的早會。」齊管家不敢直視先生,「您下來五分鐘前,太太走的。」

  「她……她說不用告訴您。」

  賀聿深指尖悄然收緊,心頭像是塞入一整團棉花,「嗯。」

  齊管家望著先生轉身的背影,「先生,早餐備好了。」

  「她不在,我吃什麼!」

  齊管家相勸:「您多少吃點。」

  「氣飽了。」

  黑色邁巴赫先來到Verve地下停車場,八點整,駛出停車場,往深瀾方向趕。

  灰濛濛的天已經飄起細碎白絮,絲絲縷縷漫空飛舞,無聲暈開一片清寂寒意。

  這場雪跟天氣預報的一樣,從開始就沒停過。

  正午時分,地上積滿了一層薄薄的白雪。

  韓溪推門進入溫霓辦公室,「今天我們早點回去,這可是一場千載難逢的大雪,估摸著咱們明後兩天得居家辦公。」

  寒風吹卷著風雪,絲毫沒有停歇的勢頭,視線都被白茫茫的雪模糊成一片蒼茫。

  溫霓:「今天好冷。」

  身體冷,心也冷。

  韓溪忽然從口袋中變出一杯暖暖的奶茶,遞到溫霓手中,「你最喜歡的藍莓口味的奶茶哦。」

  溫霓捧著滾熱的奶茶杯,「謝謝。」

  「可別謝我,我可沒本事給你變出來藍莓味的奶茶。」韓溪雙手抱胸,「這是你老公的人給你送來的。」

  「愛心下午茶哦。」

  溫霓低眸,那股消沉的冷轉化為暖意,從手心到腳底,好像都產生了溫度。

  韓溪一眼看穿,「還沒和好呢?」

  溫霓沒和賀聿深慪氣過,「他給我道歉了。」

  「不想原諒他是不是?」

  「是不是覺得自己的氣白生了?」

  韓溪給溫霓打氣加油,「晾他一天怎麼了!他瞞你瞞的可不止一天,雖然說勸和不勸分,但霓霓,你和賀總太客氣了,客氣的都有些不像夫妻。」

  「尋常夫妻哪有這麼相敬如賓的。」

  溫霓問:「尋常夫妻怎麼相處的?」

  「我爸我媽反正現在還是膩歪的不得了,時不時地就得吃個醋,鬧騰鬧騰。」韓溪覺得講父母太過遙遠,「趙政洲和她太太哪天不黏在一起,無論去哪都成雙成對的。」

  「也不是一直形影不離,但最起碼不能這麼客氣,愛和喜歡怎麼能是客氣呢!」

  連外人也看得出她和賀聿深之間的問題。

  天色昏沉得比往常更早,光線一寸寸收攏,像某種要失去的東西。

  賀聿深提早到達Verve停車場。

  街巷早被皚皚白雪鋪滿,雪花仍然慢慢飄著,於灰白的天空里徘徊。

  儘管工人們正在撒鹽融雪,但效果微乎其微。

  消融的速度遠遠低於落下的速度。

  雪下得太大了。

  時針停在六。

  溫霓還沒下來。

  她的車停在早晨停放的位置。

  陸林透過後視鏡看到多次掃向錶盤的賀總,「賀總,要不我上去看看?」

  「我自己去。」

  賀聿深等不了了,下車,去找溫霓。

  下午3時,溫霓、韓溪共同決定提前下班,明後兩天直接改為線上辦公。

  大家已經收到交通管制的信息,這場大雪曠世罕見,暴雪預計將持續下到明天下午。

  此時的Verve空無一人。

  賀聿深掃過空無人氣的Verve,淡然的神色盡數褪散,眉宇間凝滿焦灼。

  他立即撥給溫霓,卻只聽到冰冷的機械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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