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算是誇獎嗎？
二人並排坐在科室外的長椅上，四顧無言。
良久，宋微然首先出聲打破了這安靜。
「你看吧，我真的沒事。」她微微笑著，溫柔的像是天使，「不過還是多謝你了。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你還和當年一樣紳士。」
霍森年輕笑，笑聲有些苦澀：「這算是誇獎嗎？」
折騰了大半夜，此刻醫院外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宋微然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裴聿終於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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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喘吁吁地在宋微然身邊停下，語氣里是抑制不住的擔憂：
「微然，你沒事吧？」他捏住宋微然的肩膀來回搖晃，又上下打量一番，「我聽說你出車禍，立刻就從公司趕過來了！」
說謊時臉不紅心不跳，果然是裴聿一貫的作風。
宋微然心中覺得譏諷，面色也冷的很：「死不了。」她將裴聿的手推開，又與他拉開距離，「既然公司的事情那麼棘手，你就回去繼續忙吧。」
別讓林夕久等了。
裴聿一愣，顯然是因為沒想到宋微然會趕他走。
她不該是感激涕零，然後驚魂未定地撲進自己的懷裡哭一番麼？
「微然，你……」裴聿伸手就要去抓宋微然的手腕，卻被一隻手拉住。
霍森年冷眼看著裴聿：「裴先生，您太太手腕上的傷口還沒好，你動作這麼粗魯，就不怕弄傷她？」
宋微然就是嫁給了這麼一個男人。
就是這麼一個平平無奇、毫無優點的男人辜負了宋微然。
裴聿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旁邊的霍森年，他甩開霍森年的手，語氣不耐：「你是誰？我和我老婆說話，關你什麼事？」
此刻是秋初，天氣逐漸轉涼，正是增添衣物的時候，霍森年卻只穿了一件單薄的抓絨衫，即便是在開著暖氣的醫院裡，也有些不合時宜。
裴聿一轉頭，果然看見宋微然身上穿著件不合身的男士風衣。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隨後怒不可遏地朝著宋微然粗暴地伸手，用力地將風衣扯下，隨後一把摔回霍森年的身上。
「你他媽是誰啊？大半夜的跟著我老婆做什麼！」
「裴聿！」宋微然怒斥，「是我撞上了霍先生的車，他好心送我來醫院，你想什麼呢！」
聽了這話，裴聿才稍微冷靜下來些，語氣卻依舊不善。
「是麼，那多謝霍先生了。」裴聿冷冷道。
他像是宣誓主權似的，當著霍森年的面牽起宋微然的手，不顧宋微然的反抗，強行將二人十指相扣的手舉高。
「改日我再來謝謝霍先生。不過今晚，我要先帶我老婆回家了。」
說罷，裴聿作勢就要拉著宋微然離開。
「慢著。」霍森年長腿一跨，攔住了二人的去路，同時隔著衣袖，也輕輕捏住宋微然的胳膊，「還有一項檢查結果沒出。」
「我老婆有沒有事，我知道，你個外人少指手畫腳！」
二人僵持不下，宋微然像個布娃娃似的梗在中間。
她知道霍森年是好心想要幫自己，可是此時不管怎麼說，裴聿都還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即便自己再向著霍森年，也不能當眾拂了裴聿的面子。
否則以裴聿睚眥必報的性格，將來定然會百般為難霍森年。
「霍先生，」宋微然輕輕開口，又將他握著自己胳膊的手移開，「今晚多謝你的好意。現在我要先回去了。」
霍森年的身子有些僵硬，可是在看見宋微然眼中的那抹安撫的神色後，又轉為了心疼。
她自己處在這麼兩難的境地，竟然還要來顧及他的感受。
這麼好的女人，怎麼就被裴聿這種人渣蹉跎了？
「我老婆都發話了，你還愣著做什麼？」裴聿眼中滿是勝利者的得意，「讓開，別擋著我和我老婆回家。」
他就知道，宋微然心裡有且只有他一個人，永遠都是。
霍森年沒再說話，側身讓路，目光一直追隨著被裴聿拉著走出醫院的宋微然。
他身側的手不斷地摩挲著，似乎在回憶剛才那柔軟的觸感。
——
「你公司不忙了？」
車上，宋微然用手撐著頭，看著窗外道。
裴聿明顯一愣，然後故作輕鬆：「再忙也沒我老婆重要。」
他和林夕翻雲覆雨後，站在窗邊抽菸，看見對面的馬路上圍了一圈人，中間停著兩輛車，一看便是車禍現場。
那輛白色的車，他一眼就認出是宋微然的車——車身是宋微然定製的粉藍色，全京都只有這一輛。
裴聿承認，那一刻他慌了，於是第一次沒管林夕便衝去了醫院。但在醫院見到宋微然和一個陌生卻氣度不凡的男人站在一起，那麼登對後，他心中的嫉妒便抑制不住地開始滋生。
宋微然聽見這話，心裡除了噁心還是噁心，便索性沒再說話，靠著車窗閉目養神。
「微然，」裴聿心中依舊有些不安，「你手腕上的傷好了沒？」
要是好了還能包著紗布嗎？
宋微然詫異地看了裴聿一眼：「你能別沒話找話嗎。」
車子抵達雲山別墅，宋微然頭也不回地下車離去，服下開的安眠藥後便沉沉睡去。
從始至終，她都沒再搭理過裴聿。
裴聿看著宋微然冷淡的模樣，心中有股發不出的鬱火。
他在黑暗的客廳里站了許久，終於掏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去給我查一個叫霍森年的人，越詳細越好。」
助理當然應下，卻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眼見裴聿不耐煩，才說出實情：
「裴總，您……您要不去看看林小姐？她一直在哭，找您的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了。」
裴聿心頭一顫。
他愛宋微然，可是也在乎林夕。
宋微然獨立、堅強，萬事都能處理得很好，不需要他操心。
可是林夕不一樣，她還是個剛出社會的小姑娘，脆弱又敏感。讓他不管林夕……他做不到。
何寬林夕確實比宋微然更會討他喜歡，也更嫵媚。
裴聿嘆了口氣：「知道了，我馬上去看她。」
服了安眠藥入睡的宋微然睡得不算安穩，被裴聿開門出去的聲音吵醒了。
她翻了個身，又繼續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