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憑什麼
宋微然的手扶在門框上，沒讓裴聿往前再邁一步。
「裴聿，你是怎麼進來的？」
她的語氣談不上什麼情緒，就是很平，平到讓裴聿有些不舒服。以前在家裡的時候，不管她怎麼生氣，聲音里都還帶著點委屈，說明她還在乎，現在這個聲音……像在跟陌生人說話。
裴聿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視線越過她的肩膀往屋子裡面掃了一眼。
客廳的燈開著，沙發上丟著一條毛毯，茶几上擺著一杯沒喝完的牛奶。除此之外，什麼人都沒有。
「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就當你沒聽見，裴聿，我再問一遍，你怎麼進來的？」
裴聿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她的臉上。
洗完澡之後的宋微然皮膚很白，頭髮還在往下滴水，浴袍領口微敞著，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不自覺的吞了一下口水。
「我跟管家說我是你的愛人。」
宋微然聽完這話，一個字都沒說，轉身走到玄關櫃拿起了手機。
「你幹什麼？」裴聿跟了進來。
「打電話給物業，讓他們來把你請出去。」宋微然低著頭翻通訊錄，「順便投訴一下管家，什麼人都往裡面放。」
裴聿眼疾手快，把她的手機搶了過去。
宋微然抬頭看他。
「微然，你能不能先聽我把話說完？」
「我不想聽。」
「就五分鐘。」
「一分鐘都不行。把手機還給我。」
裴聿把手機攥在手裡，退後一步。他的表情有點狼狽，眼睛下面青黑色的一片，看得出來好幾天沒怎麼睡覺。
「我知道你現在還在氣頭上，但是我這幾天想了很多——」
「你想了什麼跟我沒關係，我們已經離婚了。」
這句話讓裴聿的表情變了。他原本還算克制的情緒，被這簡簡單單的一句「離婚」給刺了一下。
「對，是離婚了，但我問你，你是不是搬到這裡來，就是為了和霍森年在一起方便？」
宋微然差點被他的邏輯氣笑了，「裴聿，你腦子裡面到底裝的什麼？」
「你別告訴我你跟他沒關係。」裴聿往前走了一步，「前幾天你們一起吃飯的時候，我都看見了。」
「所以你還跟蹤我？」
裴聿沒吭聲。
宋微然覺得荒唐。
真正的荒唐。
婚內的時候他不珍惜，成天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糾纏不清。現在離婚了，他倒開始跟蹤她了。
「裴聿，你覺不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很可笑？」宋微然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以前我在你面前的時候，你看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現在離了婚，你倒開始往我這跑了？你是覺得我好欺負，還是覺得離開你我就活不了？」
「我沒有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宋微然打斷他，「在你眼裡，我宋微然就是你的附屬品，想要的時候拉過來，不想要的時候踢到一邊。你什麼時候把我當過一個獨立的人看過？」
裴聿被她說的啞口無言。
宋微然走過去，想把手機從他手裡拿回來，裴聿下意識的躲了一下。
兩個人拉扯之間，裴聿的手臂碰到了玄關柜上的花瓶。
那個花瓶是何念念今天搬家的時候擺在那裡的，位置本來就不太穩，被裴聿這一蹭，直接摔了下來。
「啪」的一聲，碎了一地。
宋微然光著腳。
裴聿的鞋底厚，他沒有任何感覺。但宋微然退後的那一步，右腳踩在了一塊碎瓷片上。
痛感幾乎是立刻傳上來的。
宋微然低頭一看，腳底板上一道口子，血已經滲出來了，順著地板上的縫隙往旁邊淌。
裴聿也看到了。
他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了，趕緊蹲下來想要去查看，「微然，你沒事吧——」
「別碰我。」
宋微然的聲音不大，但裴聿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你走。」
「你腳在流血，我先——」
「我說你走。」宋微然抬頭看著他，「裴聿，如果你現在還不走的話，我就報警。」
裴聿張了張嘴，他想說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拍門聲。
「微然姐！微然姐你怎麼了！」
是何念念。
她住在隔壁，剛才聽到了花瓶碎裂的聲音，披著外套就跑了過來。門本來就沒關嚴，她一推就開了。
進來的第一眼，她看到了地上的碎瓷片和血跡，然後看到了站在旁邊的裴聿。
何念念的臉色當場就黑了。
「你怎麼在這？」
裴聿沒有理她。
何念念也沒打算跟他廢話，她直接走到宋微然身邊，彎腰看了一眼她的腳，「微然姐，你先別動，我去拿創可貼——不對，這個口子有點深，得消毒。」
她轉頭沖裴聿吼了一句：「你到底走不走？要不要我現在就給你叫保安？」
裴聿攥了攥拳頭，把宋微然的手機放在了玄關柜上。
他看了宋微然最後一眼。
她沒有看他。
裴聿轉身走了。
何念念等他走遠之後，趕緊把門反鎖上，然後回來扶著宋微然坐到沙發上。
「他怎麼找到這的？你不是剛搬過來嗎？」何念念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宋微然腳底的碎瓷片用紙巾包著取了出來。
宋微然吸了一口涼氣，「他跟管家說他是我的愛人，管家就放他進來了。」
「管家是吃乾飯的嗎？」何念念氣得不輕，「業主信息上寫的清清楚楚，你是單身入住，他憑什麼放人進來！」
「明天跟物業反饋吧。」宋微然靠在沙發上，往後仰了仰頭。
何念念去翻了翻搬家時帶過來的小藥箱，好在裡面有碘伏和棉簽。她蹲下來給宋微然處理傷口的時候，手有點抖。
「念念，你別緊張，我沒事。」
「誰緊張了！」何念念嘴上說著不緊張，手抖得更厲害了，「我就是氣的！他到底想幹什麼啊，離了婚還來騷擾你，你說他是不是有毛病？」
宋微然沒說話。
何念念抬頭看了她一眼。
燈光底下，宋微然的臉色有點白。不是那種洗完澡之後的白，而是疼的。
「微然姐，你是不是很疼？」何念念的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
「有一點。」
「我再看看……」何念念把她的腳抬起來，仔細看了看那道口子。大概有兩厘米長，不算特別深，但也不算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