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完全瘋了
沈梔用上吃奶的力氣把玉徹從駕駛位上挪開，用抽出他的皮帶、衣服當做繩子，死死地困住男人的雙手和雙腿。
男人的視線被額頭上濕透的劉海擋住視線，玉徹其實還有力氣反抗，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沈梔冷臉捆綁他，眸光里全是恨意時，他忽然就不想反抗了。
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麼近距離地看過她，更沒有和她好好說過話。
玉徹俯身想要靠近些沈梔，少女的髮絲蹭過他的鼻尖，是那股清甜的梔子花香。
只可惜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嘴角的小梨渦從來都不會為他凹陷。
「……梔梔，你能不能對我笑一下？」
沈梔冷睨了他一眼，似乎在讓他想都別想。
玉徹面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看著沈梔收回視線，撐著旁邊的牆面站起身，回到駕駛台前。
根據她之前的記憶按了幾下操控鍵，發現沒有任何反應。
「難道是剛剛水潑上去壞了？」
玉徹聽到了沈梔小聲嘀咕的聲音，輕笑道：
「沒用的，這架飛機是我定製的，按鍵上有指紋識別，除了我和原定的機長，沒有任何人能操控得了這架飛機。」
也就是說，現在沈梔除非把玉徹解綁，否則，這架飛機將處於無人駕駛狀態。
沈梔瞳孔陡然放大。
「你這個瘋子！」
他從一開始就想帶著自己和他隱匿於市，完全和這個世界，和她原本的朋友、家人隔絕開。
就像他說的，變成只有他和自己，兩個人。
沈梔嘗試聯繫塔台，發現玉徹先前已經和所有的塔台斷開聯繫，他們現在完全是失聯的狀態。
不僅如此，沈梔驚恐地發現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在海洋上空，壓根沒有最近的迫降點。
瘋了，完全瘋了。
「哈哈哈！」
玉徹近乎癲狂地笑著：「梔梔，你只能和我在一起，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塊。」
「你說如果我們兩個同時死的話，下輩子會不會還能在一起？」
沈梔驚恐地轉過頭。
和陸嶼徹糾纏三生三世嗎……這簡直就是她聽過最恐怖的故事！
「我知道你恨我，你恨我上輩子冤枉了你，恨我沒有好好愛你……梔梔，我知道錯了。」
玉徹扭曲著身體，把自己的雙腿以一種怪異的姿勢蜷縮起來，看著就像是跪在地上。
他挪動著身軀，一點點蠕動到沈梔腳邊，卑微地用臉頰去蹭沈梔的小腿。
「梔梔，我真的錯了，我後悔了，你把我放開，我們兩個到海島上，幸福地生活，我會用我的餘生去補償你，愛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沈梔陰涔涔地看著玉徹，眼底的光一點點褪去。
「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好嗎？毀掉我一次還不夠，還要再來一次？」
「陸嶼徹，我就算是死，我也不要和你死在同一架飛機上。」
「我嫌髒！」
沈梔抬腳，重重地踹上玉徹的臉，一腳將他踹暈過去。
還不解氣，一腳接著一腳，踢踹在玉徹的渾身上下，似乎要把她前世今生受到的所有氣憤、委屈，全部發泄出來。
憑什麼！
憑什麼他要這樣糾纏她，欺負她！
她明明已經獲得了很多人的喜歡，得到了很多人的愛，他卻要統統毀掉。
明明……她也沒剩下多少時光，只想和家人、朋友度過最後的日子，就連最後這點小願望也要被他剝奪。
「啊——！」
沈梔最後怒吼了聲，一腳踹上玉徹的腦袋，腳邊的人徹底沒有了反應。
忽得，飛機失控搖晃地更加厲害，沈梔努力維持冷靜也沒有辦法操控飛機停下來。
從前她能夠冷靜面對的操控鍵盤，此刻變成了一堆沒有意義的按鈕。
飛機急速下墜，用不了多久就會墜入海中。
茫茫大海，就連飛機掉下去也只會掀起一小陣波瀾，很快就會歸於平靜。
不要。
她說過，她就算死也不要和陸嶼徹死在同一架飛機上。
沈梔跌跌撞撞地離開駕駛艙，找到了飛機收納的緊急降落傘。
跳傘是沈梔一直很想嘗試，卻不被厲家人允許的。
她的身體無法承受這樣高得衝擊。
可她必須要試一次。
沈梔努力推開艙門，呼嘯而過的風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吹起來。
萬丈高空，除了雲層什麼都看不見。
縱身一躍，那道小小的身影如折翼的鳥，急速降落。
沈梔這輩子掉眼淚的次數用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和上輩子相比，簡直太幸福了。
可能是上輩子把所有的眼淚都掉光了吧……
也挺好。
與其讓沈臨川知道自己沒有辦法救治，生病一天天流失，倒不如就讓這次意外徹底結束。
她其實從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所以想要干很多她從前想干，卻不敢，也不能的事情。
多活了一輩子，能做到她這樣的，應該……也夠了吧。
只是、只是……
沈梔眼淚無法抑制地掉落，臉頰早就濕透了。
她都還沒有嫁給沈臨川，還沒有和沈臨川好好地過過一次新年，還沒有好好地和他道別……
沈臨川，對不起。
沈臨川，我愛你。
……
沈臨川的飛機在後面追著，忽然機長眼尖地瞧見前面的飛機正在墜落。
連忙匯報給沈臨川。
男人雙眸死死地盯著前面的飛機，距離太遠，龐大的飛機都變得無比渺小。
前面飛機行駛痕跡過於凌亂，下墜速度完全失控。
驟然心臟一陣劇痛，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離開他的生命。
「梔梔…梔梔！」
「快降落，梔梔掉下去了！」
機長急得滿頭大汗。
「現在下降實在太危險了……」
「下降！」沈臨川用從未有過的語氣命令道，「怕死就閃開，去後面穿好降落傘，我自己來！」
周圍的人從未見過沈臨川這幅模樣，一向以冷靜自詡的他，此刻跟瘋了一樣，不要命的控制著飛機迫降。
似乎要和前面的那一架飛機共存亡。
很快，沈臨川瞧見了前方有一道細小的黑點，正在下墜。
那是……梔梔！
「沈總，不能再降落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整個飛機的人都會死的！」
沈臨川渾身僵住，頓了幾秒，果斷地站起身子，看向時燼：
「吩咐海面救援隊，用最快的速度抵達救援。」
「另外，舅舅，替我告訴我爸媽，往後沈家可能要繼續麻煩他們兩個了。」
說完，沈臨川奪過降落傘包，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不管不顧地打開艙門，作勢就要往下跳。
「臨川……臨川！你冷靜一點！」時燼死死地抱住沈臨川。
這個高度掉下去，沈梔大概率活不了了。
沈臨川要是往下跳，就是在赴死。
「我怎麼冷靜！」沈臨川眸色堅定，「舅舅，我看到梔梔了，她就在下面，我必須要去找她。」
「她一個人會害怕的。」
想到沈梔那樣可愛聰明的小姑娘就這樣離開，時燼也於心不忍。
但是……
時燼愣神的瞬間，被沈臨川抓住機會，推開了他的手臂，縱身一躍。
「臨川！」
…
萬里高空，風聲呼嘯。
似乎什麼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