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冊封大典,化神


  「傳旨,昭告天下。」

  「冊封徐長生為大乾國師,位同三公,見君不拜,入朝不趨,贊拜不名。」

  金鑾殿上,沈嫣芝一臉威嚴的說道。

  殿中寂靜了一瞬。

  隨即,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從隊列中跨步而出,正是三朝元老、當朝太傅周崇文。

  他躬身抱拳,聲音蒼老卻鏗鏘有力。

  「陛下,老臣斗膽,有一言進諫。」

  沈嫣芝目光落在他身上,「周太傅請講。」

  

  周崇文抬起頭來,皺紋縱橫的面容上滿是憂色,「陛下,大乾立國三百餘載,國師之位雖有,卻從未有過『見君不拜、入朝不趨、贊拜不名』之先例。」

  「此例一開,後世若有奸佞效仿,挾功自重,陛下當如何自處?」

  他話音落下,又有幾位老臣出列附議。

  「太傅所言極是。陛下三思!」

  「國師雖有大功於社稷,然禮制不可輕廢,祖宗之法不可擅改啊!」

  「臣等並非不敬國師,只是為陛下千秋萬代計,不得不言!」

  幾位老臣說著,竟齊齊跪倒在地,額頭觸地,涕淚縱橫,一副死諫之態。

  金鑾殿上的氣氛驟然凝重起來。

  沈嫣芝靜靜看著跪了一地的老臣,忽然輕笑了一聲。

  「幾位愛卿,忠君之心,朕心甚慰。」

  「但是,朕問諸位一個問題。」

  「北境蠻族叩關六十餘年,年年犯邊,歲歲劫掠,我大乾多少將士埋骨北疆,多少百姓流離失所。朕登基以來,夜不能寐,寢食難安,諸位愛卿可曾為朕解過此困?」

  「寧王經營二十餘載,暗中掌控匪患、豢養修士、囤糧招兵,半壁江山幾乎盡落其手。若不是國師一力鎮之,此刻坐在金鑾殿上與諸位議事的人,怕是早已換了人。諸位愛卿,可曾察覺過寧王異動?」

  殿中一片死寂。

  先前附議的幾位老臣額頭貼得更低了,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哪位愛卿若能一人鎮北境、斬寧王、令蠻族可汗親攜降表入京,朕便也給他同樣的規格。」

  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周崇文伏在地上,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緩緩直起身來,以額觸地,鄭重地磕了一個頭。

  「老臣無言以對。陛下聖明,老臣告退。」

  他說完,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弓著腰退出了金鑾殿。

  其餘幾位老臣對視一眼,也紛紛磕頭謝罪,默默起身離去。

  殿中剩下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再無人敢出列多言。

  沈嫣芝目光掃過滿殿寂靜的朝臣,淡淡道:「此事,便這般定了。禮部即刻擬旨,三日後舉行冊封大典。」

  「臣等遵旨!」

  …………

  消息傳到楊家莊時,那些正在侍弄莊稼的百姓們先是愣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呼。

  「徐先生當國師了!」

  「我就說!徐先生那樣的人物,怎麼可能一直窩在咱們這小地方!」

  「徐先生當了國師,咱們大乾是不是就沒人敢欺負了?」

  「那可不!北境蠻族都被徐先生一個人打服了!」

  老婦人拉著她那個抱瘦貓的小孫女,站在田埂上,朝王都的方向遙遙拜了三拜。

  小姑娘懷裡那隻瘦貓已經圓潤了不少,正眯著眼打盹,被奶奶拽著彎腰時,極不情願地「喵」了一聲。

  「奶奶,徐先生還會回來嗎?」

  「徐先生是大人物了,要忙大事情。」老婦人摸了摸孫女的頭,「但他心裡裝著咱們呢。」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臉埋進貓毛里,小聲嘟囔了一句:「徐伯伯是個好人。」

  就在她說出這句話的一瞬。

  遠在千里之外的徐長生,丹田深處,萬靈樹再次輕輕一顫,又一朵極小的花苞悄然冒了出來。

  這些日子,萬靈樹上的國運之花,已經多到數不清了。

  密密麻麻的花苞掛滿枝頭,有的已經盛放,有的正在舒展,還有的只是一個小小的凸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

  整棵萬靈樹籠罩在一層溫潤的金色光暈之中,枝幹愈發粗壯,樹皮上的紋路如同一幅幅微縮的江山社稷圖,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在那些紋路中若隱若現。

  徐長生盤膝坐在東海之畔,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那枚被他吞入體內的龍氣光珠,此刻已經徹底化開,與萬靈樹上萬千朵國運之花散發出的信仰之力融為一體,化作一道浩浩蕩蕩的金色洪流,在他體內經脈中奔涌不息。

  每一次呼吸,那道洪流便壯大一分。

  每一次心跳,他周身的氣息便深沉一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無形的壁壘橫亘在元嬰境與化神境之間,像是一堵頂天立地的巨牆,將前路封得嚴嚴實實。

  但此刻,那道壁壘正在被萬靈樹散發出的力量,一寸一寸地消融。

  用不了多久,他便能打破這道屏障,突破化神!

  「嘩啦啦」

  碧波湧起。

  萬裏海面之上,一道道巨大的黑影自深海浮升而上,破開浪濤,露出猙獰可怖的形貌。

  為首者是一隻體長數十丈的玄龜,背甲上生滿了墨綠色的海藻,一雙渾濁的眼珠如同兩盞幽綠色的燈籠,周身散發著沉厚的水靈氣波動。

  它背上立著一個身披銀鱗甲冑的女子,面容冷艷,一雙豎瞳泛著琥珀色的寒光,手中握著一柄三叉戟,戟尖隱隱有電光流轉。

  她身後,密密麻麻的海妖浮出水面。

  有生著八條觸手的巨章,有背脊如刀刃的鋸齒鯊,有半人半魚、手持骨叉的鮫人,數以千計,將整片海域擠得水泄不通。

  女子橫戟指向岸邊那道盤膝而坐的身影,聲音清冷,「大乾國師徐長生?本座乃東海淵主之女,敖靈。」

  「聽聞你一人鎮北境、斬寧王,好大的威風。我東海與你大乾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坐於我東海之畔,是來宣戰的麼?」

  徐長生緩緩睜開眼。

  那雙眸子裡,金色光暈一閃而逝。

  他看向海面上那遮天蔽日的妖群,目光像是在看一片浮雲。

  「宣戰?你們還不配。」

  敖靈豎瞳驟縮,手中三叉戟猛地一震,戟尖電光大盛,「好大的口氣!我東海妖族盤踞此域千年,從未向任何人低頭。你憑什麼口出狂言?」

  她身後成千上萬的海妖齊聲嘶鳴,聲浪如潮,震得海面波濤翻滾,浪花沖天而起。

  那股氣勢,足以讓尋常金丹修士肝膽俱裂,轉身便逃。

  「憑什麼?」

  「憑這個!」

  徐長生緩緩站起身來。

  就在他站起身的那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從他身上鋪天蓋地地瀰漫開去。

  海面上,方才還滔天的巨浪驟然平息。

  敖靈臉上的冷傲在一瞬間碎裂。

  她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劇烈震顫,手中三叉戟上的電光噼啪閃爍了兩下,竟像是被無形之力壓制,漸漸黯淡下去。

  她腳下的玄龜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四隻巨爪在水中微微發顫,竟隱隱有下沉之勢。

  「元嬰!?」敖靈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她身後的海妖群更是亂作一團,方才震天的嘶鳴聲此刻變成了此起彼伏的驚恐嘶叫。

  「轟」

  徐長生抬手,朝海面虛虛一按。

  整片東海海面驟然下沉了三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掌拍了一記。

  數以千計的海妖齊聲悶哼,被那股力量壓得趴伏在水面上,動彈不得。

  「北境蠻族已經降了,大乾一統凡間的腳步不會停。東海如果願意稱臣,未來可以保留轄域自治,每年進獻些海產便可。」

  「如果不願意,我不介意將你們的屍體帶回大乾。」

  敖靈站在玄龜背上,胸膛劇烈起伏,豎瞳之中滿是驚懼與掙扎。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狠話撐住東海最後一絲顏面,可話到嘴邊,卻被方才那一掌之威堵得死死的。

  沉默良久。

  她終於緩緩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將手中的三叉戟橫置於身前,做了一個東海妖族最高的臣服禮節。

  「東海淵主之女敖靈,代父請降。」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整片東海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海妖頭顱齊齊低垂下去。

  徐長生丹田之中,萬靈樹猛地一顫,滿樹國運之花再次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咔嚓咔嚓」

  那堵已經薄如蟬翼的無形壁壘,在東海臣服的這一刻,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紋。

  隨時都會破裂!

  …………

  三日後,王都。

  天還未亮,整座城池便已經醒了過來。

  主街兩側的商鋪門板早早卸下,百姓們換了最體面的衣裳,擠在道路兩旁伸長脖頸張望。

  禁軍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將整條通往皇宮的御道守得密不透風。

  朝陽初升時,天邊忽然亮起一道青光。

  一道青衣身影,自半空中緩緩落下。

  早已等候多時的禮官高聲唱喏:「國師到!」

  宮門大開,紅毯從殿前一直鋪到正門口,兩側禁軍甲冑鮮明,手中長戟交叉成拱,形成一道莊嚴肅穆的儀仗通道。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個個正襟肅立,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徐長生身上,充滿了敬畏。

  徐長生抬步踏上紅毯。

  那一刻,他感應到丹田中的萬靈樹輕輕震顫,萬千朵國運之花齊齊搖曳,釋放出濃郁的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從他體內透出,在他周身凝成一層極淡的金色輝光,像是披了一襲無形的華裳。

  走在兩側的文武百官看得清清楚楚,有人膝彎一軟差點跪下去。

  那些金色輝光落在他們眼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種頂禮膜拜的衝動,仿佛此刻走過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尊行走於凡塵的神明。

  徐長生一路走到殿前。

  沈嫣芝已經站在了金鑾殿的高階之上,她看著那道青色身影沿著階陛一步一步走上來。

  心跳得忽然有些快。

  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攥緊,又緩緩鬆開。

  徐長生走到她面前三階的位置停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聞天道有常,惟德是輔;社稷之重,在得賢良。今有徐長生者,秉天地之正氣,懷濟世之宏才,以元嬰之修為,行護國之大義。

  其一,斬寧王於寧州,拔亂反正,消弭內患,使半壁江山復歸朝廷;

  其二,鎮北境於王庭,蠻族可汗親攜降表,六十餘年邊患一朝而平;

  其三,伏東海于波濤,妖眾俯首稱臣,萬裏海域永靖波瀾。

  今特冊封徐長生為大乾護國天師,位同三公,賜紫金印綬,開府建衙,見君不拜,入朝不趨,贊拜不名。

  凡大乾境內,文武百官見天師者,執弟子禮;軍民百姓遇天師者,如見君父。天師之言,朕許其直達天聽;天師之行,朕許其不拘常制。

  欽此。」

  冊封之禮本身,便是一場對國運的匯聚。

  冊封聖旨宣讀完後,萬靈樹猛地一震。

  滿樹國運之花齊齊綻放,赤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傾瀉而下,化作一道驚天動地的洪流,狠狠撞上了那堵已經遍布裂紋的無形壁壘。

  「咔嚓」

  裂紋驟然擴大。

  「咔嚓咔嚓咔嚓」

  整面壁壘如同冰面碎裂,最終,壁壘徹底崩塌!

  那股積蓄了數日之久的浩瀚力量轟然爆發,從丹田深處逆沖而上,直入識海。

  徐長生只覺得識海之中驟然一亮,像是有一輪旭日從海底升起,金色的光芒鋪滿了整片識海空間。

  那些原本如雲霧般飄散的神識之力,此刻被那金光一照,迅速凝聚、壓縮、結晶,化作一片片細碎的金色晶體,懸浮在識海之中,如同漫天星辰。

  每一片晶體都蘊藏著比先前濃郁百倍的神識之力,彼此之間以無形的絲線相連,構成一張繁複而精密的網絡。

  他的元神從識海深處緩緩浮起,通體流轉著溫潤的金色光暈,面容與他本人一般無二,只是那雙眼睛裡多了幾分淡漠悠遠的意味。

  元神微微抬手,那一片片金色晶體便隨之轉動,如同星軌運轉,浩瀚而有序。

  化神境,成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從徐長生體內瀰漫而出,如潮水般朝四周擴散開去。

  殿前,所有文武百官只覺得肩頭一沉,膝蓋發軟,撲通撲通跪倒一片。

  那些方才還能強撐著站立的武將們,此刻渾身汗如雨下,腰背彎得像是背了一座山。

  沈嫣芝站在高階之上,看著他周身那層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的金色輝光,看著他眼底深處那些一閃而過的大道紋路,忽然覺得這個人離她好遠好遠。

  遠到像是隔了一整個天地,隔了一道她永遠跨不過去的門。

  她心頭一揪,下意識捏緊了拳頭。

  徐長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周身威壓如潮水般收回體內。

  他抬眼掃過跪了滿地的文武百官,最後將目光落在沈嫣芝身上。

  「國師之位,徐某接下了。」

  「大乾有危,自當出手。」

  話音落下,徐長生便如青煙一般,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沈嫣芝痴痴凝望著徐長生離開的位置,悵然一嘆。

  正是,一見長生誤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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