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大乾十年
洞府之中，歲月無聲。
徐長生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道韻流轉，五色光華在體表交替明滅，忽而熾烈如日，忽而幽深似淵。
可惜，十年閉關，他並未跨出那至關重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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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心火蓮在萬靈樹的滋養下雖有所成長，卻始終未能蛻變。
木火相生的循環往復運轉，火蓮通體赤紅如琉璃，蓮心處那團純白色的火焰靜靜燃燒，但終究差了那臨門一腳。
然而，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九轉玄功》卻在這十年間，被他推至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以萬靈樹的海量生機為薪柴，以地心火蓮的純陽火力為熔爐，反覆鍛造肉身。
每一寸血肉都被天火淬鍊過千百遍，骨骼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赤金色紋路，如同上古神兵，堅不可摧。
如今他的肉身強度，比起閉關前強了何止數倍。
便是不動用任何靈力，單憑肉身之力，也足以硬撼下品道器，而不傷分毫。
與此同時，化神初期的修為也在日復一日的打磨中徹底穩固下來。
那層初入化神時的虛浮感早已消散殆盡，識海之中，金色晶體如漫天星辰般懸浮排列，彼此以無形的絲線相連，構成一張繁複而精密的網絡。
他的元神端坐於識海中央，通體流轉著溫潤的金色光暈，面容與他一般無二。
萬靈樹上，萬千朵國運之花依舊燦若星河。
金色的光海在樹冠上空沉浮流轉，那幅山河城池、萬民朝拜的虛影比閉關前更加清晰凝實。
十年過去，大乾王朝在他留下的餘蔭之下，蒸蒸日上。
不止一統凡間，而且更進一步。
徐長生從蒲團上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背，骨節間發出細密的"噼啪"聲響。
他抬手一揮，洞府石門緩緩開啟，外面的光線傾瀉而入。
胡嬌嬌還坐在那處僻靜的山崖上，但這十年間，她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座簡陋的茅草亭，亭中放著一張小几，几上擺著一壺茶和兩隻杯子。
亭子周圍種了一圈不知名的花草，開得正盛，蜂蝶在花間穿梭，悠然自得。
她聽見石門開啟的動靜，從茅草亭中探出頭來。
十年未見，她面容絲毫未變，只是眉眼間的跳脫之氣比先前沉斂了幾分，多了些歲月沉澱後的從容。
"喲，咱們的徐大真人終於捨得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裡頭坐到天荒地老呢。"胡嬌嬌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語氣裡帶著揶揄。
徐長生走過去，在亭中坐下，掃了一眼周圍那些花草，"你倒是會享福。"
"閒著也是閒著。"胡嬌嬌把那杯茶推到他面前，"嘗嘗，我在後山那片靈茶林里摘的，自己炒的。"
徐長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湯入口清冽甘醇，靈氣在舌尖化開，確實不錯。
"宗里這段時間如何？"
"你閉關的時候，宗主來看過一回，見你在修煉就沒打擾。你的長老也來過兩回，還有那個騷狐狸，也來過。"胡嬌嬌說著，不禁撇了撇嘴。
和嫵媚動人的月清瑤比起來，對方反倒比她更像是一隻狐狸精。
"還有呢？"
"還有就是你那個女帝小情人，動靜可不小。"
徐長生眉頭微微一挑。
"大乾王朝這十年可沒閒著。你當年替她把內憂外患掃了個乾淨，她在朝堂上坐穩了江山，便開始琢磨別的事了。"
"你走後第二年，她便下了一道旨意，在全國範圍內選拔有靈根的孩童，送入各地設立的'道院'修行。凡入道院者，食宿全免，每月還有靈石補貼，修有所成者，可直接入朝為官。"
"最開始朝中還有老臣反對，說是此舉耗費國庫太大。可沈嫣芝那丫頭也是狠人，直接把國庫里寧王攢下的那筆家底拿出來，當作第一筆開銷。那些老臣見了錢，也就閉嘴了。"
"到了第三年，第一批道院弟子結業，雖然大多只是練氣期的修為，但數量可觀，足足有三百餘人。這些人被分派到各州府，成了地方上專門處理修士事務的官員，民間若有修士作亂，便由他們出手平抑。"
"第五年的時候，沈嫣芝又出了一招。她下令各州府普查境內所有的修行家族和小型宗門，願歸順朝廷者，可保留傳承、封地不變，但需接受朝廷監管，每年進獻一定數量的靈石或丹藥，朝廷則給予保護，讓這些修行家族免受大勢力侵吞。"
"不願歸順者，朝廷便以'無籍修行者不得在凡間聚居'為由，強行驅離。有幾個硬骨頭的小宗門不服，結果沈嫣芝不知道從哪裡請來了一群金丹修士，一夜之間就平了。從那以後，就沒人敢明著跟她對著幹了。"
"等到第八年的時候，大乾境內的修行家族和小宗門，被吞併的吞併，歸順的歸順，剩下的那些要麼搬遷到了深山老林里躲著，要麼出海另尋出路。整個大乾的修行力量，被沈嫣芝攏成了一股繩。"
"沈嫣芝用了十年時間，把大乾境內的散修和中小宗門全都收編了。"
"如今的大乾王朝，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內憂外患的羸弱王朝了。它有了一支由數千名修士組成的'御靈衛'，各地州府都有道院培養源源不斷的人才，朝中甚至還設了一個'天星閣'，專門負責搜集天下修行界的情報。"
"你覺得，這像什麼？"
徐長生聽完，沉默了片刻。
那些熟悉的感覺，讓他想到了一個已經覆滅的王朝。
"大秦仙朝。"徐長生緩緩吐出四個字。
胡嬌嬌點了點頭，"沒錯。當年秦國能一統亂世，靠的就是舉國之力培養修行者，以修士為刀，所向披靡。沈嫣芝這一套，幾乎就是大秦仙朝的翻版。」
「只不過她比秦王聰明，懂得先用懷柔的手段把散修和小宗門收服，再一步步收緊繩索，讓那些修士在不知不覺間就成了朝廷的鷹犬。"
"十年時間就能做到這一步，這女人的手腕和魄力，確實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徐長生想到了那個站在自己面前，紅了耳根的丫頭。
很難和現在殺伐果斷的女帝，聯繫在一起。
"沈嫣芝這十年拼了命地擴張國力、收編修士、建立新秩序，我左看右看，怎麼都覺得她像是在向你證明什麼。」
胡嬌嬌似笑非笑的看著徐長生。
「那女人心裡憋著一股勁，想讓你知道，就算沒有你的庇護，她也能把大乾治理成一片盛世。"
徐長生淡然道："與我何干？"
胡嬌嬌「哈哈」笑了起來，"你這話要是讓她聽見了，她那顆小心臟怕是要碎成八瓣。"
徐長生臉色漠然。
別說是八瓣，就是八十瓣，又能如何？
恰在此時，一道洪亮的聲音，在清虛宗山門外響起。
「大乾女帝，特來拜山。」
胡嬌嬌朝徐長生擠了擠眼睛，「你的小情人找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