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死循環
「我煉化了冰靈界，初入水元大道門檻。」
「若是我能煉化火靈界，說不定就能讓地心火蓮開滿十八瓣蓮瓣，踏入煉虛境！」
胡嬌嬌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抽了抽。
她歪頭看了徐長生好幾息，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什麼？」
「你知道怎麼去火靈界嗎？」
「別忘了，我們是被人傳送出來的，單向傳送。」
「你想回去？那也得有路啊！」
「我能感受到那股火元氣息，只要撕開冰靈界和火靈界的壁壘，我們就能去火靈界。」
「還在又怎樣？」胡嬌嬌又翻一個白眼，「撕開空間壁壘需要什麼修為？」
「煉虛境！」
「你現在是什麼修為？」
「化神後期！」
胡嬌嬌她仰頭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所以，你要先突破到煉虛境，才能撕開空間壁壘去火靈界。可你突破煉虛境，又需要先煉化火靈界。這就是死循環。」
她伸出手掌，五指張開，掌心朝上，另一隻手在上面畫了一個圈，「你被自己困在這個圈裡了。」
徐長生沉默了下來。
方才因發現火靈界與冰靈界相鄰而生出的熱切，被胡嬌嬌一番話澆了個透心涼。
她說得對。
他要煉化火靈界，就必須先進火靈界。
要進火靈界，就必須撕開空間壁壘。
要撕開空間壁壘，就必須突破到煉虛境。
要突破到煉虛境，又必須先煉化火靈界。
完美閉環。
徐長生站在原地，掌中那粒冰藍色光點依舊在徐徐旋轉，倒映在他眼底的光影由明轉暗，又由暗轉明。
冰蛟妖王那百丈身軀橫在一旁，豎瞳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神色，雖然不敢出聲，但那條蛟尾卻忍不住在地上輕輕拍了兩下。
黑鱗妖王縮在角落裡，一雙三角眼滴溜溜轉著，臉上那副諂媚的笑容都快繃不住了。
堂堂化神大能，居然被一個死循環卡住了？
他當然不敢笑出聲，可嘴角那幾道褶子還是忍不住微微翹起，又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胡嬌嬌看著徐長生那張露出幾分凝重的臉，原本還想再補兩句風涼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人雖然平時看著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但一旦認定了某件事，便是撞破南牆也不會回頭。此刻沉默，是在想對策。
果然，片刻之後，徐長生抬起頭，目光恢復了清明。
「你說得對，這是死循環。但死循環並非無解。」
「空間壁壘的強度，與兩界間距離，穩定程度有關。」
「冰靈界與火靈界相鄰，壁壘本比尋常兩界之間要薄。我能感受到火靈界的氣息，這本身便說明那道壁壘已出現了破損。」
「未必一定要煉虛境的力量。」
「那是空間壁壘，不是一堵土牆。你轟上一百年也未必能轟出一道口子來。」
「就算我們這些人聯手，也未必能撕開一條裂縫！」
徐長生低眉沉思。他們這些人聯手的戰力，已經是此方世界的天花板。
除非他能請天機老人出手。
可那老東西一直覬覦他身上的玉璽和龍脈，怎麼可能幫他？
找徐念？
徐念的天賦神通能穿透法陣，或許也能穿透空間壁壘？
徐長生正沉思時，黑鱗妖王突然說道：「前輩。萬妖城中，有一位號稱『虛空鼠王』的妖王。他天生便有一絲空間天賦，能在山壁之間來去自如。」
「或許它能打破空間壁壘。」
「虛空鼠王？」胡嬌嬌一愣，「我倒是聽說這個名字，傳說，虛空鼠一脈，能自由穿梭萬界，上窮碧落下黃泉，無人可攔。」
「沒想到，這區區萬妖城，還有虛空鼠血脈！」
徐長生眼睛一亮，「它若是能助我打開空間壁壘，你就是萬妖城中的唯一妖王！」
黑鱗妖王心頭一熱，他伏低做小，出賣其他妖王，等的不就是這句話嗎？
「前輩放心，老朽一定能助前輩打開空間壁壘！」
冰蛟在一旁恨得咬牙切齒，這臭不要臉的黑鱗，剛出賣了它，又要出賣鼠王。
若是……
「噗嗤」
冰蛟眼中的殺意剛剛凝聚，就被胡嬌嬌一隻手打斷了。
胡嬌嬌纖細的手掌，一巴掌拍在了冰蛟頭頂。
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一掌，卻帶有萬鈞之力，一掌就把冰蛟碩大的頭顱拍碎！
胡嬌嬌冷然道：「你已經沒有價值了。」
「膽敢對本公主出言不遜，忍你這麼久，已經是本公主的極限！」
她對黑鱗妖王揚了揚下巴，「這條小蟲子的血肉和妖丹，是你的了。」
黑鱗妖王心頭一凜，隨即猛地匍匐下去，額頭貼地，「老朽叩謝公主殿下賜恩！老朽定當肝腦塗地，為前輩，為公主殿下效死！」
他從地上彈起來的時候，眼裡的諂媚驟然變成了赤裸裸的貪婪。
撲上前去，那張原本還算方正的臉猛然裂開，嘴角一直撕扯到耳根，露出一圈圈細密如鋸齒的利齒。
他一口咬住冰蛟的頸腔，開始瘋狂吞噬那些溫熱而充滿靈力的血肉。
「嘎吱嘎吱」
冰蛟妖王的骨髓被他吸得乾乾淨淨，那枚拳頭大小，泛著寒藍色光澤的妖丹，也被他一口囫圇吞下。
黑鱗妖王的腹部鼓脹起來，渾身鱗片由墨黑轉為深紫，一股沛然的氣浪從他體內轟然炸開，掀得周遭碎冰四濺。
「轟」
他本就卡在元嬰初期數年，此時得到元嬰中期妖丹的滋補，元嬰初期的關隘像一層薄紙，瞬間被捅穿。
他身上氣息節節攀升，靈力在他經脈中奔涌如江河決堤。
「吼」
他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渾身骨骼噼啪作響，身形硬生生拔高了半尺。
元嬰中期！
胡嬌嬌抱著胳膊，連眼皮都沒抬，「夠了。收起你那副沒出息的樣子，帶路。」
黑鱗妖王忙不迭收斂氣息，只是臉上的紅光怎麼也壓不住。
他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前輩、公主殿下，請隨老朽來。」
「鼠王那廝，住在萬妖城西側地底深處的『千窟洞』中，那地方四通八達，外人進去連方向都辨不清。」
黑鱗妖王走在最前方，步伐帶風，胸膛挺得筆直。
昨日他還是九大妖王中墊底的存在，今日卻已有了元嬰中期的底氣，腰杆子硬了不少。
一想到徐長生承諾的「萬妖城唯一的妖王」，他的眼神便火熱不止。
此時，他對那個蠢貨孫子，已經沒有怨恨，只剩下感激。
若不是那個蠢貨孫子，他哪來的這番機緣？
「回頭我再多給你找幾個奶奶，告慰你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