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天魔一指
那聲音響起的瞬間，火靈界尚未完成遷移的百姓，齊齊癱軟在地。
徐長生瞳孔一縮，怎麼這麼快！？
他預料到火神神國的封禁撐不了太久，卻沒想到域外天魔能這麼快撕裂封禁，重臨此界。
那豎瞳從地底緩緩升起，如同一輪蒼白烈日嵌入天幕，幽綠色的瞳光將整片大地染上一層詭異的昏綠。
緊接著，漆黑巨軀一寸寸從地裂中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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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漿從肩胛處簌簌滑落，暗紅色的紋路在犄角表面灼灼跳動，每一次搏動都帶起一圈空間漣漪，整座火靈界的天地法則都在呻吟震顫。
他身上添了無數新傷。
但他的氣息卻沒有半分衰弱的跡象，反比初入火靈界時更添了幾分暴烈的狂意。
那雙幽綠豎瞳鎖住徐長生，聲如悶雷滾過天穹。
」小東西，你將吾送入那神國，讓吾與那偽神打了一場。」
「吾吃了他的神軀，吞了他的神火。說起來，還得謝你。」
他嘴上說著謝，瞳中殺意卻濃得幾乎要凝固成實質，漆黑的魔氣從體表絲絲縷縷滲出，如同萬條墨蛇在虛空中游弋纏繞。
」現在，該吃你了。」
話音未落，他那張血盆巨口猛然張開！
口中深處一道漆黑漩渦急速旋轉，吸力以他為中心輻射擴散，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掌攥住了整座州府城的上空。
尚未進入光門的百姓，連同磚石瓦礫，河床中倒卷的水流，一併朝那張巨口倒飛而去。
」妖怪要吃人了！快擠過去！」
」後面的別推，我們已經在跑了！」
」娘，娘你在哪？」
混亂在光門前蔓延。
但是，這並不能阻止域外天魔的獵食！
甚至，因為那些凡人的恐懼，反而給他增添了一些樂子。
猶如一場，貓鼠遊戲。
徐長生看的眼角直跳。
火靈界中剩餘的生靈已經不多。
若放任域外天魔肆虐，剩餘的生靈遲早淪為他的血食。
「既如此，那便一起死吧！」
心念一定，徐長生喉間發出一聲低喝。
」爆！！！」
兩枚界心，被他以神識之力硬生生從丹田中抽出，一枚冰藍，一枚赤金，分別懸於左右掌心之上。
兩股力量同時出現，彼此在極近的距離內對沖絞殺，虛空中發出」滋滋」的爆鳴聲，如同千萬根細針同時扎入耳膜。
域外天魔的吸力驟然一滯。
他那雙幽綠豎瞳猛然轉動，鎖定了徐長生掌中那兩團光芒。
」你瘋了！？」
」引爆兩界本源，你必死無疑！」
那兩枚界心，一枚代表了冰靈界的全部本源，一枚代表了火靈界的全部本源。
兩界雖是小千世界，但本源之力一旦被同時引爆，冰火對沖產生的湮滅級能量，足以撕碎一切煉虛境，甚至能傷及更高層次的存在！
域外天魔的巨軀猛然一繃，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必死無疑？你想多了。」
「你死我都不會死！」
說話間，他雙掌緩緩靠攏。
冰藍與赤金兩色光芒，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弧形軌道，如同兩顆即將對撞的星辰，彼此之間的引力急劇攀升，虛空在兩股力量交界的區域劇烈扭曲。
域外天魔的反應快得驚人。
他左手猛然探出，五指張開如遮天黑幕，朝著徐長生所在的方位一掌拍落！
掌風未至，虛空先行塌陷。
徐長生周身百丈之內的空間，如同被揉皺的紙張，層層疊疊朝中心壓縮，大地塌陷，岩漿倒卷，連天穹都被這一掌壓成了深黑。
這一掌若拍實，徐長生連人帶界心，會一起化作肉泥。
「死！！」
徐長生以左手托著冰靈界心，右手托著火靈界心，向域外天魔猛地甩出！
域外天魔瞳孔驟縮，他想要收掌，但那一掌已經拍落到了半途，收勢不及。
「轟轟轟」
極寒之氣如同決堤的冰河，順著他的掌心肌膚瞬間蔓延至整條左臂！
火靈界心緊隨其後。
冰與火的極致對沖，在那隻漆黑巨臂上同時爆發。
寒氣的凍結之力，將域外天魔的皮肉骨骼瞬間凝縮至脆化，炎浪的灼燒之力，在同一位置猛烈炸開！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同一瞬間作用於同一片區域，產生的撕扯力量遠超單獨任何一種力量之和！
」咔嚓咔嚓」
域外天魔的左臂從掌尖一路爆裂到肩胛！
皮膚如琉璃般寸寸碎裂，肌肉在冰火對沖中被絞成齏粉，骨骼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墨黑色的體液混合著凍碎的血肉碎塊簌簌掉落。
」螻蟻，你敢傷吾！」
域外天魔發出一聲震徹雲霄的痛吼，那吼聲中暴怒與痛楚交織，竟讓整座火靈界的殘餘空間結構，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他右臂猛然橫掃過來，五指張開朝徐長生一把拍下！
徐長生此刻的狀態已經跌到了谷底。
他強行剝離兩枚界心，並引爆，界主反噬之力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鐵簽，同時刺入神魂。
域外天魔這一掌橫掃過來，他避無可避，竟被那一掌正中胸口！
」砰」
如同被一座山嶽正面撞上，徐長生的身軀朝著後方倒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數十丈，胸口凹陷了寸許，肋骨不知斷了多少根，口中鮮血噴涌如泉。
但徐長生臉色反而露出了狠辣之色。
「爆爆爆！」
先前殘餘的對衝力量，被徐長生以神識之力再次引爆！
冰火兩股力量在域外天魔體表同時爆發，同時絞殺。
」啊！」
皮肉先被冰封到極致而脆化，再被緊隨而至的炎浪一灼，直接崩碎成粉末。
域外天魔的體表，在這雙重力量的反覆撕扯下層層剝落，如同被無數柄無形的利刃同時剮削，每剝落一層便帶走一片血肉與魔氣。
」咔嚓」
他的左半邊身子，都被湮滅了！
而且，那股湮滅之力，還在向右半邊身子蔓延。
頭頂那對彎曲的犄角，更是碎裂成渣。
悽厲的哀嚎響徹蒼穹，整個虛空都在他的哀嚎中，不斷顫抖。
這場冰火風暴持續了足足十息。
十息之後，火靈界心的炎浪徹底消散，冰靈界心的寒氣也隨之泯滅。
兩枚界心的本源之力，在連續對沖中損耗殆盡，再也掀不起新的波瀾。
但域外天魔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他那具曾經遮天蔽日的巨軀，此刻已經殘破得不成了樣子。
左臂完全報廢，從肩往下只剩幾根焦黑的骨茬連著幾縷碎肉。
右臂也布滿了裂紋，五指斷了三根，剩下兩根也在風中搖搖欲墜。
背脊上一道數丈長的豁口貫穿前後，能透過那道豁口看到背後灰白色的虛空亂流。
犄角斷盡，豎瞳爆裂，口中嘔出的黑氣稀薄如煙。
但他還活著！
他那隻還剩兩根手指的右手緩緩抬起，朝著徐長生所在的方向遙遙一指。
」小東西，吾記住你了。」
」待吾歸來，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剛落，他那具殘破的巨軀再也支撐不住，從正中斷裂開來！
「砰」
上半截身軀與下半截身軀，徹底分離，化作漫天漆黑碎片朝四面八方的虛空亂流中飛散。
絕大部分碎片在空間風暴中被碾磨成齏粉，只有極少數殘塊隨著亂流飄向未知深處。
其中一塊，正對著徐長生的方向疾射而來。
那是一根手指。
漆黑如墨，指節粗碩嶙峋，正是域外天魔右手食指！
哪怕僅僅是一根手指，其上附帶的力量，也足以洞穿煉虛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