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萬魔淵異變
徐長生體內驟然傳來一陣劇痛。
他神識內視，發現生機盎然的萬靈樹，赫然呈現出衰敗之相。
此刻竟葉片焦枯、枝條低垂，樹冠上那層靈光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層，氣若遊絲地浮動著。
「怎麼回事！？」徐長生又驚又怒。
他神識如同一張巨網鋪灑開去，瞬息間覆蓋了千里方圓。
青天白日之下，遠處的大乾國境，蒙著一層淡淡的灰霧，那霧氣不濃，卻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
他瞳孔驟然收縮，失聲驚呼道：「行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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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所過之處，田野間的農人弓著腰緩慢挪動，關節僵硬如木偶，瞳孔泛著渾濁的灰白，嘴唇乾裂發黑，行走時步履拖沓，在地上拖出兩道斷續的痕跡。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孩童圍坐在一起，面色青灰，目光呆滯，任由蒼蠅落在眼瞼上也不曾眨眼。
遠處的官道上，一隊商旅歪歪斜斜地走著，有人少了一條胳膊，斷口處乾涸的黑色血痂上覆著一層灰白的薄霜，卻渾然不覺，依舊麻木地朝前挪動腳步。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些灰霧正在緩慢地朝四面八方蔓延，每擴展一寸，便有一寸土地上的生靈，淪為那副不死不活的模樣。
「那些灰霧，是陰煞之氣！？」
在陰煞之氣的侵蝕下，所有生靈都被剝奪了神智，只剩下一具臭皮囊。
受此影響，大乾國運化作的那條金色巨龍虛影，正在天穹之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龍鱗一片片剝落，如同枯萎的秋葉，墜入虛空中，無聲消散。
他身為大乾國師，與大乾國運早已綁定一體，國運興則他氣運昌盛，國運衰則他氣運凋零。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徐長生身形一閃，再出現時，已是大乾皇宮。
沈嫣芝正站在御書房的廊檐下，玄黑龍袍外罩一件素白披風，面色蒼白如紙，手中捏著一份急報，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見到徐長生從天而降，她眼底先是掠過一抹驚喜，隨即又被深深的憂慮取代。
」你終於來了。」
「火靈界生靈已經完成了遷移，但是，我們自身難保！」
」萬魔淵外六個州府，全部淪陷。灰霧所過之處，活人變行屍，牲畜倒斃，莊稼枯萎，生機滅絕。朕已派了三萬修士封鎖邊境，但灰霧仍在擴散，不可遏制。」
萬魔淵！
徐長生臉色一沉。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從火靈界生靈，轉移到此界的時候。」沈嫣芝深深的看了徐長生一眼。
徐長生心中那根弦猛地繃緊。
他強行撕開空間壁壘，以界主權柄打通兩界通道，動靜之大，幾乎撼動了整個人間界的空間結構。
那一次天地震盪，極有可能牽動了萬魔淵的封印，讓地底的陰煞之氣找到了宣洩口。
牽一髮而動全身！
」是我的錯。」徐長生深深吸了口氣，眼底掠過一抹自責。
他將火靈界萬千生靈遷入此界，本是為了救他們脫離火靈界覆滅之危，卻沒想到此舉間接破壞了萬魔淵的封印，害了大乾百姓。
因果循環，一飲一啄，他救人亦成了傷人。
」國師不必自責。」
」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便要想辦法解決。」
「如今的當務之急，是阻止陰煞之氣繼續入侵。」
徐長生抬眸看她。
沈嫣芝的鬢角添了幾縷銀絲，眉眼間那股少女的稚氣早已褪盡，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獨有的沉靜與果決。
」我去一趟萬魔淵。」徐長生果斷道。
話音剛落，他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虛空之中。
沈嫣芝望著他消失的方向，默立良久。
............
萬魔淵。
徐長生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落腳處是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
空氣中漂浮的灰白色顆粒，如同細密的飛雪，沾上肌膚便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連靈力護體都難以完全隔絕。
徐長生如今的肉身已至煉虛境巔峰，骨骼血肉間流轉著暗金色的光澤，那些陰煞之氣撞在他身上，便被那層暗金光芒彈開，發出」滋滋」的消融聲。
他的肉身雖然無礙，但體內萬靈樹已經近乎枯萎。
大乾國運跌落一分，便凋零一片葉子，斷掉一節枝幹，他的氣運也隨之折損一截。
若放任不管，大乾國運傾覆之日，便是萬靈樹徹底枯死之時。
屆時，他能否維持此時的境界，還是個未知數。
徐長生眼中浮現出日月星辰的虛影，推演之術在腦海中急速運轉，試圖追溯陰煞之氣的成因。
因果絲線在他眼中交織纏繞，最終凝聚成一幅清晰的畫面：半月前，火靈界光門洞開時，空間壁壘的震盪波，以火靈界入口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抵達萬魔淵時恰與地底一道古老的空間褶皺產生了共振。
而那道空間褶皺，就是一道連同其他小世界的空間壁壘！
如今，空間壁壘出現了裂紋，那一處小世界的氣息，便不斷侵入人間界。
「要麼封禁空間壁壘，要麼將那一處小世界煉化！」
徐長生目光一閃，一個閃身，已經來到了空間褶皺近前。
離得近了，他才感知到那陰煞之氣之濃郁。
在地表，陰煞之氣已經凝聚成了雪花一樣的灰白色顆粒。
可在這地下，赫然凝固成了一塊塊拳頭大小的冰晶！
徐長生伸手觸碰其中一塊冰晶，指尖甫一接觸，那冰晶竟「嘭」的一聲驟然炸裂。
一股比尋常陰煞濃烈百倍的寒氣，沿著他的指尖直衝而上，瞬間凝成一層薄霜覆蓋了半條手臂。
他低哼一聲，手臂暗金光芒猛地一漲，霜層「噼啪」碎裂成粉末簌簌落下。
」這氣息，不是單純的陰煞。」
「還有一股魔氣！」
「與那域外天魔的氣息，有幾分相似。」
徐長生面色凝重，神識探入空間褶皺，只覺那裂縫之後的世界一片混沌，充斥著無數嘶啞的，斷斷續續的怨念低語。
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如千萬根細針同時刺入腦海，連他的神魂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怨靈界？還是冥府入口？」
他尚未來得及細究，空間褶皺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轟」
眼前的裂縫猛地擴張了三分，一股黑氣如同墨汁潑灑般噴涌而出。
黑氣之中，隱隱浮現出一張巨大的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