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水元與死亡
時間在廢墟中緩慢流淌。
也不知過了多久,四枚碎片徹底融為一塊巴掌大的殘缺圓盤。
圓盤缺失的部位,正是另外六枚碎片!
徐長生眼神一閃,殘缺圓盤沒入他的丹田之中,他對於此界的掌控,已經超越了任何一位閻君。
「嗯?那是什麼?」
徐長生愕然發現,怨靈界的根基,竟然藏在地底深處。
一脈不知從何流淌而來的地下暗河,水質清冽透徹,其中蘊含著兩種大道氣息。
水元大道!
死亡大道!
兩種氣息在暗河中交織融匯,生出一種奇異的變化,化作源源不斷的陰煞之氣,自地底滲透而出,瀰漫整座世界。
他此前一直以為陰煞之氣是怨靈界的本源產物,此刻才知那只是表象。
真正造成這一切的,是那一眼冷泉,是流淌而出的地下暗河。
」水元與死亡並存。」徐長生自語,眼中精光閃爍。
若能將那眼冷泉煉化,他不僅能獲得水元大道的感悟,還有機會觸碰死亡大道的門徑。
但冷泉位於怨靈界地底最深處,他如今神魂之力僅餘兩成,難以再次催動滅魂燈。
若是被其他閻君跟上來,麻煩不小。
」必須先恢復神魂。」
徐長生心念一動,取出一枚療傷丹藥吞入腹中,靈藥之力化作暖流漫遍四肢百骸,緩慢滋養著枯竭的識海。
…………
六道身影在灰霧中聚攏,相隔百丈彼此遙望,眼神各異。
「四個煉虛境說沒就沒。那小子到底是什麼來路?」
「滅魂燈以神魂為薪,他方才連催兩次,神識必定枯竭大半。若他還有餘力,方才就該追出來把咱們一併殺乾淨,而不是留在廢墟里裝模作樣。」
此言一出,幾位閻君的目光同時閃了閃。
五官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就算他神魂枯竭又如何?你我現在誰敢踏進那片廢墟去賭?」
「那便看著他煉化界心?」卞城王冷冷地掃了五官王一眼,「四片合一,他對此界的掌控已凌駕於你我之上。若再給他時間恢復神魂,到時候滅魂燈一亮,你我都得變成他手裡的碎片!」
眾人眼中,不由得掠過一抹陰翳。
「我記得有人說過,他是外界之人?」
「是。」
「他能進來,自然也能出去。」
「若他帶著四塊界心碎片離開,我等六人分掌餘下六塊,界心不全,怨靈界法則崩壞,千年根基毀於一旦!到時陰煞之氣潰散,你我修為都要跌落!」
卞城王此言一出,眾人臉色大變。
六人同時望向豐都城的廢墟,眼中閃過一抹深沉的殺機。
…………
廢墟中央,徐長生盤膝而坐。
他吞下的丹藥正在緩慢修補識海裂縫。
突然,他外放的神識,感知到六道氣息正迅速逼近。
「他們怎麼回來了?」徐長生心中一驚。
此時,他尚未恢復神魂之力,與這六人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
徐長生目光穿過廢墟的碎石與殘骸,沉入大地深處。
水元與死亡交織的法則韻律,在黑暗中緩緩脈動。
「如今只能拼一把了。」
徐長生腳步踏出,再出現時,已經深入地底。
廢墟外的六道氣息,幾乎同時一滯。
「不對勁,他怎麼走了?」
「裝腔作勢,他分明已經撐不住了,這是逃跑了!」
「跟上去看看,絕不能讓他帶著界心碎片離開。」
幾人達成一致,迅速跟了上去。
…………
一片地下暗河橫亘在面前,河面不過數丈寬,水質清冽透亮,仿佛一條玉帶蜿蜒而去。
暗河的源頭處,有一口約莫井口大小的泉眼。
泉水從石縫中汩汩湧出,水面泛著淡淡的銀藍色光澤,乍看之下如同液態的月光凝在石間。
泉眼周圍的岩石覆蓋著一層寸許厚的冰晶,那些冰晶並非尋常寒冰,半透明中夾雜著無數細如髮絲的灰色絲線,那些絲線在冰層中緩緩蠕動,散發出一種讓人靈魂深處都為之顫慄的死寂氣息。
水元大道與死亡大道的交匯點,就是這裡了。
徐長生瞥了一眼身後,他察覺到,那六個人已經追了上來。
「噗通」
來不及多想,他瞬間跳入冷泉中。
周身肌膚被銀藍色的水流包裹,那種冰涼不只是觸及皮肉,更似某種無形之手在直接撥弄他的神魂。
識海中裂縫未愈,此刻又被冷泉之力滲透,痛感翻倍湧來,但他咬緊牙關,斂息凝神,將神識如絲線般探入泉水脈動之中。
同時參悟水元大道和死亡大道。
水元大道的韻律最先被他捕捉到。
那是一種極致的柔韌與延綿,每一滴水珠都蘊含著生生不息的流轉之意。
徐長生體內本就修有水元大道,此刻置身泉眼正中,水元法則如潮水般湧入四肢百骸。
而死亡大道則截然不同。
那股氣息冰冷、沉寂,好似萬物終焉時的最後一聲嘆息。
徐長生丹田中的殘缺圓盤微微震顫,在呼應著這股死亡韻律。
冷泉之水的沖刷愈發猛烈。
銀藍色的光澤從泉眼深處不斷湧出,裹挾著兩種大道本源之力,一遍又一遍地掠過徐長生的肉身與神魂。
片刻後。
上方傳來六道聲響。
」他跳進冷泉了?」
」找死!那眼冷泉連我們閻君都只敢在岸邊汲取,直接跳進去,片刻就會被兩道法則撕碎!」
」可他若真能撐住……」
若徐長生真能在冷泉中活下來,等他再出來時,恐怕就再沒有人能攔得住他了!
五官王第一個按捺不住,伸手成爪,一道暗灰色氣勁朝著泉眼轟然落下。
氣勁觸及水面,卻被銀藍色的光澤彈開,濺起一圈漣漪之後便消散無蹤。
其餘幾人見狀紛紛出手,但那層銀藍色的光澤似有靈性一般,將所有攻擊都隔絕在外。
」此泉乃怨靈界根基所在,法則自成一體,外力難破。」卞城王面色陰沉,」只能等他出來。」
六人各自退開數丈,在暗河兩岸盤膝坐下,目光卻始終鎖定在泉眼之上。
他們賭徐長生撐不過冷泉的淬鍊。
泉水之中,徐長生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水元大道的柔韌之力將他體內的經脈一遍遍撐開又癒合,每一次循環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而死亡大道的沉寂之力則不斷侵蝕他的識海,仿佛要將他的神智拖入無邊黑暗之中。
兩種力量在他體內交錯撕扯,如同兩股洪流在狹小的河道中碰撞激盪。
「死寂之力!」
「我體內也有!」
徐長生雙瞳陡然變得一片漆黑,一股萬物凋零的寂滅氣息,瞬間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