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天尊神念
聽雨閣。
秦紫霄盤膝坐在臨窗的蒲團上，面朝大海，雙眼微紅。
方才徐長生那句「儘快煉化雷鳴泉眼」，冷冰冰的，像是在打發一個麻煩。
更像是一把刀，深深扎進了她心裡。
「秦紫霄，你委屈什麼？他說得對。」秦紫霄用力攥緊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借著那一點痛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做得沒錯。界外之人盯著雷鳴泉眼，只有煉化了它，氣息消散，追蹤才會斷掉。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大局。」
道理她懂，可心裡那口氣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煉就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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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紫霄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體內《九霄雷體訣》全力運轉。
丹田深處的雷鳴泉眼本源被調動起來，暗金色的雷光沿著經脈緩緩流轉，開始與她的雷體融合。
雷鳴泉眼的本源之力極其霸道，每融合一絲，經脈便被撕裂一次，痛得她額角冷汗涔涔。
可她沒有停。
她要變強！
強到不必再做任何人的棋子！
強到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強到有一天，她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不是因為雷鳴泉眼，不是因為引蛇出洞，只是因為。
她是，秦紫霄！
就在雷鳴泉眼的本源之力，與她的雷體融合到三成時，丹田深處猛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秦紫霄臉色驟變，猛然睜開雙眼。
她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冷的神念，不知從何處穿透了蓬萊的大陣，正試圖鑽入她的丹田，將雷鳴泉眼的本源之力從她體內剝離。
那神念浩瀚而陰冷，如同一條潛伏在深海的巨蟒，正張開巨口，朝她的丹田咬來。
「是誰！？」
秦紫霄瞳孔驟縮，雷光在體表猛然暴漲，試圖將那神念逼出體外。
可那神念太強了，遠遠超出了合體境的範疇，她的雷光觸碰到那股神念，如同薄紙一般寸寸崩碎。
她的丹田開始劇烈震顫，雷鳴泉眼的本源之力，在那股神念的牽引下，竟有離體的跡象。
「不！」
秦紫霄咬緊牙關，將體內的每一絲雷力都壓向丹田，死死鎖住雷鳴泉眼。
可她與對方之間的差距，如同螢火與皓月，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徐長生落在院門外，神識掃過院內，便感知到秦紫霄的異常。
當即，他的臉色就變了！
就在雷鳴泉眼即將被剝離的瞬間，一道金色的光芒穿透而來，如同一柄利劍，斬在那道陰冷的神念上。
「嗤啦」
神念被一劍斬斷。
灰黑色的霧氣在虛空中翻湧了一瞬，並未消散。
徐長生瞳孔微縮。
那道被游龍劍斬斷的神念，竟如同活物一般，在虛空中蠕動、凝聚，重新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通體由灰黑色的霧氣凝成，五官不清。
明明只是一道神念化身，可那目光落在身上，竟讓徐長生的神魂感到一陣刺痛，如同被針尖刺入識海。
他下意識運轉神識功法，將識海壁障加厚了一層，才勉強穩住心神。
「你就是那個擁有混沌之力的人。」
「大乘中期，混沌靈氣，半步仙器。」
那人影的目光在徐長生身上掃過，如同在打量一件器物，「難怪能殺了本尊的替死傀儡，還能斬斷本尊的神念。」
徐長生握緊游龍劍，混沌靈氣在體表凝成一層厚實的光罩。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道灰黑人影，神識飛速運轉。
對方的神念分身，跨越無數虛空而來。
被他用游龍劍斬了一劍，仍舊毫髮無傷。
這神念境界，極有可能是仙之境！
「仙之境。」
這三個字在徐長生心中，沉甸甸地壓了下來。
他踏入大乘中期之後，曾以為人間界已無人能壓他一頭。
可此刻面對這道跨越無盡虛空，投射而來的神念化身，他才真切地感受到，凡人與仙之間的那道天塹，究竟有多寬。
灰黑人影並不急著動手。
他負手立於虛空之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徐長生，「本尊很好奇。自絕地天通之後，混沌之力，便再未出現過。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徐長生沒有回答。
「不說話？也無妨。」灰黑人影也不惱，目光落在秦紫霄身上，「本尊此來，只為一件事。」
他抬手，朝秦紫霄輕輕一抓。
虛空之中，一股無形的力量猛然箍住了秦紫霄的丹田。
秦紫霄臉色劇變，悶哼一聲，整個人被那股力量從蒲團上硬生生拽起，雙腳離地，如同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攥住了要害。
雷鳴泉眼的本源之力在她丹田中劇烈震顫，暗金色的雷光從她體表滲出，順著那股無形的牽引，朝灰黑人影的掌心涌去。
「放開她！」
徐長生一劍斬出。
游龍劍的金色劍氣劃破虛空，龍吟聲炸響。
灰黑人影連眼皮都沒抬，左手隨意一揮，一道灰黑色的煞氣壁障憑空凝成，將金色劍氣攔腰截下。
劍氣與煞氣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可那道煞氣壁障只是微微一顫，便恢復了原狀。
「半步仙器，在你手中可惜了。」灰黑人影淡淡道，目光始終落在秦紫霄身上。
雷鳴泉眼的本源之力正順著那道無形的牽引，一縷縷從他掌中凝聚。
秦紫霄拼命掙扎，雷光在她體表瘋狂暴漲，紫青色的雷紋如同一條條暴怒的雷蛇，試圖掙脫那股無形束縛。
可她的力量在那道神念面前太過渺小，如同落入蛛網的飛蛾，越是掙扎，束縛便越緊。
「徐長生……別管我……快走……」秦紫霄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徐長生的眼中，怒火翻湧。
混沌靈氣在丹田中如同被點燃的火藥，轟然炸開，沿著經脈逆流而上，盡數灌入游龍劍中。劍身上的龍鱗紋盡數亮起，金龍虛影仰天長嘯。
與此同時，萬靈樹猛然震顫起來。
雷道道韻與木道道韻交織纏繞，從萬靈樹中噴涌而出，匯入混沌靈氣之中。
混沌靈氣、雷道道韻、木道道韻，三股力量在經脈中奔涌交織，如同一股毀天滅地的洪流，盡數灌入游龍劍中。
「嗯？」灰黑人影有些意外。
游龍劍斬出。
一道前所未有的劍氣劃破長空。
劍氣所過之處，虛空之中竟有青草破土而出，在雷光中生長又凋零，凋零又生長，生死輪轉，生生不息。
灰黑人影的煞氣壁障，被這一劍從中劈開。
劍氣直取灰黑人影的面門。
灰黑人影側身避過，可劍氣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將他整條左臂齊肩斬斷。
斷臂在空中炸成一團灰黑色霧氣，還沒來得及重新凝聚，便被劍氣中蘊含的雷木道韻絞殺殆盡。
灰黑人影的臉色瞬間變了，「本尊倒是小看你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朝徐長生虛點一下。
這一指，看似隨意，可徐長生的臉色瞬間變了。
一股極其凝練的神念之力從那指尖射出，如同一根無形的長矛，直刺他的識海。
那神念之力凝聚到了極致，速度快得驚人，徐長生甚至來不及反應，那根神念長矛便已經刺入了他的識海壁障。
「轟」
這一擊的力量，足以將大乘境修士的神魂徹底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