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以時間悟空間
虛空亂流深處，一座孤島懸浮。
孤島不大，方圓不過數里，在亂流衝擊下發出低沉的嗡鳴。
徐長生盤膝坐在島心，周身混沌靈氣翻湧，將四面八方的虛空亂流隔絕在三尺之外。
徐福和徐壽分坐兩側，饕餮虛影與一道灰黑色的煞氣壁障交替浮現，替徐長生擋下了大部分亂流衝擊。
兩人不敢出聲，只是默默守著。
徐長生面色蒼白如紙，神魂之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銀白色絲線，如同一張無形的蛛網，死死黏附在他的神魂核心。
那是時間大道的反噬。
強行斬斷時間囚籠的因果，相當於在時間長河上撕開了一道裂縫。
時間法則的反噬之力，不斷侵蝕著他的神魂。
更棘手的是，反噬正在讓他的境界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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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中期的氣息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殘燭，甚至，跌落到渡劫初期的邊緣。
「時間大道，果然恐怖。」徐長生低聲喃喃，眉頭緊鎖。
他閉目內視，將神識沉入識海。
識海之中，他的神魂端坐中央，周身混沌靈氣環繞，如同一尊端坐蓮台的神明。
可那銀白色的時間道韻，如同一條條細小的鎖鏈，纏繞在神魂之上，將神魂與識海之間的聯繫一點點切斷。
時間鎖鏈上，無數細密的符文不斷流轉，如同一道道微縮的齒輪，咬合著他的神魂，將他的「時間」一點點碾磨。
他境界的倒退，是因為他的「時間」正在被這些殘留的道韻，回溯！
徐長生眉頭越鎖越深。
若不能將這些時間道韻磨滅，他的境界便會一直倒退，直到跌落凡塵，變成一個毫無修為的廢人。
「既然無法輕易磨滅，那便試著理解。」徐長生放開心神，主動將時間的道韻，引入神魂。
大道之力，從來不是靠蠻力能對抗的。
越是與之為敵，越是反噬劇烈。
唯有理解它，才能真正掌控它。
這是他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悟出的道理。
時間道韻被引入神魂，他感覺自己仿佛站在一條奔流不息的大河之中，無數畫面在他眼前飛速閃過。
有他第一次踏入蓬萊仙島的畫面。
有他在天斷山脈雷池中淬體的畫面。
有他在北冥之地煉化鯤之遺蛻的畫面。
有他在赤炎星域對抗赤龍的畫面。
這些畫面，都是他的過去。
而時間道韻如同一條條細線，將這些畫面串聯在一起，如同一串念珠，將他的過去牢牢鎖住。
「時間……」
徐長生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
當初在北冥之地，他用鯤的脊骨參悟空間大道。
鯤的空間大道是天生的本能，每一次魚鰭扇動，身形便從一片星域瞬間出現在另一片星域，中間沒有任何過渡，直接跨過了空間。
他參悟了六個月，始終不得其門。
因為空間大道太過玄奧，如同一扇推不開的門。
可此刻，當他以神識觸碰時間道韻時，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時間和空間，是一體的。
鯤的空間大道，跨越空間如同魚游水中。
可它跨越空間的方式，是「跳躍」，而非「飛行」。
跳躍，意味著它在兩個空間點之間，建立了一條「通道」。
這條通道，就是空間與空間之間的「因果」。
而時間大道，恰恰是因果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時間囚籠將他的過去、現在、未來鎖在「此刻」，形成一個閉環。
他以太虛劍意斬斷因果，破開了囚籠。
可若換一個角度，時間囚籠的本質，是以時間道韻構建的「空間」。
一個被時間法則，禁錮封閉的空間！
徐長生瞳孔驟然一縮。
時間與空間，本就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鯤的空間大道，是跳躍。
張冉的時間大道，是回溯。
而跳躍與回溯的本質，都是在不同的「位置」之間建立通道。
空間是位置的坐標，時間是順序的坐標。
若將時間視為一種特殊的「空間」，那麼時間道韻中蘊含的，便是空間道韻的另一種形態。
以時間道韻為參照，徐長生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空間大道不是一扇門，而是一條通道。
門是終點，通道是路徑。
他一直在尋找「門」在哪裡，卻忘了，「門」本身就是在「通道」的盡頭。
「通道！」
徐長生心中豁然開朗。
時間道韻如同一張蛛網，纏繞在他的神魂之上。
蛛網的每一條絲線，都是一條「因果線」，連接著他的過去、現在、未來。
而絲線與絲線之間的間隙，便是「通道」的入口。
時間與空間，在此刻交匯。
「原來如此……」
徐長生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空間是容器，時間是順序。
萬物在空間中存在，在時間中演變。
沒有空間，萬物無處安放。
沒有時間，萬物無法變化。
徐長生緩緩抬起右手，掌心之中，混沌靈氣悄然凝聚。
他掌心猛然一壓，按在身下的礁石上。
「空間，開。」
一道無形的漣漪從他掌心擴散而出，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漣漪所過之處，虛空亂流猛然一滯。
那些狂暴的灰白色亂流，如同被一雙無形的手撫平，漸漸歸於平靜。
緊接著，漣漪觸及的虛空中，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縫悄然裂開。
裂縫中，暗銀色的光芒若隱若現，如同一扇通往無盡虛空的門。
那扇門，只打開了一寸。
可那一寸，便足以讓徐長生的心跳猛然加速。
他的空間大道，入門了！
「張冉，多謝你了。」
徐長生低頭看著掌心那道暗銀色的紋路，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時間道韻的反噬，反而成了他參悟空間大道的鑰匙。
若張冉知道此事，不知道會不會火氣更大。
「嗡」
一陣低沉的嗡鳴，空間大道的偉力，將神魂中時間道韻的反噬，盡數投入了另外的「空間」。
這是一個不屬於這一處空間的，其他的空間。
他的氣息，重新穩定在了渡劫中期。
「主人！你的境界回來了！」徐福眼睛一亮，湊上來，一臉驚喜。
「嗯。」徐長生點了點頭，嘴角溢出一抹笑容。
張冉的時間囚籠，讓他窺見了時間與空間的交匯點。
時間的反噬，反而成了他突破空間大道的契機。
無形的空間之力，向著四周不斷蔓延。
徐長生體悟著無盡虛空中的「空間」，只感覺像是徜徉在美妙的星河，流光溢彩，輕鬆如飛。
突然，他眉頭一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