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溯影鏡
木靈界，木神殿前。
徐長生帶著柳如煙和蘇雲錦剛落地，慕容月幾人便迎了上來。
月清瑤一把拉住蘇雲錦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見她只是氣息虛弱些，並無大礙，這才鬆了口氣。
「嚇死我了，那些天殺的，竟用這等下作手段。」月清瑤恨恨道。
蘇雲錦微微一笑，「好在有驚無險，倒是勞你們掛念了。」
慕容月點了點頭，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見她們無恙，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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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紫霄和胡嬌嬌也上前寒暄了幾句，氣氛漸漸鬆快下來。
柳如煙在落霞門時便負責外務，迎來送往，察言觀色的本事是刻進骨子裡的。
她與眾人說了幾句，目光不經意間落在秦紫霄身上，便微微一頓。
秦紫霄今日穿了一身紫色長裙，頸間繫著一條同色的絲巾，將那鎖骨遮得嚴嚴實實。
可她站立的姿態，比從前多了一分說不出的柔潤，眉眼間那股凌厲的雷意也淡了些，眉梢眼角，隱約掛著幾分初為人婦的風韻。
柳如煙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嘴角卻緩緩勾了起來。
待眾人寒暄稍歇，柳如煙踱到徐長生身邊，不緊不慢地開口道：「長生，你玩得挺花啊？」
徐長生一愣，「什麼？」
柳如煙下巴朝秦紫霄的方向微微一抬，似笑非笑道「她那滿是風情的模樣，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說說吧，什麼時候偷吃的？」
徐長生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一半，喉頭滾了滾，乾笑道：「這個，說來話長。」
「那就慢慢說。」柳如煙抱著胳膊，似笑非笑。
徐長生只覺得後脖頸發涼，連忙清了清嗓子，把話頭岔開：「咳，那個，先不說這些。你們被人誘捕，說明已經有人盯上了此界。」
「這裡不可久留，我們得儘快回人間界。」
慕容月聞言，神色一正，「人間界是天人通道的根基所在，仙界之人想要下界，在人間界受到的壓制最大，在那裡，我們更安全。」
「對。」徐長生如蒙大赦，趕緊順著往下說，「此行我已經斬出三屍，只待煉化仙元之力，便可飛升。」
「其他小世界都沒有仙元之力，或許人間界能吸收到從空間裂縫中，露出來的一二。」
柳如煙瞥了他一眼，沒再窮追猛打，只輕輕「哼」了一聲。
徐長生暗暗擦了把汗，轉頭對火尊者吩咐了幾句。
火尊者自是連連點頭。
安排妥當後，徐長生抬手撕開一道空間裂縫，帶著眾女魚貫而入。
…………
虛空中，鯤之投影包裹著徐長生等人，緩緩穿行。
徐長生眉心微蹙，總覺得哪裡不對。
像是有一股窺視的目光，一直在緊盯著他，讓他心底生出一股不安。
他抬手捏了個法訣，空間道韻在掌心凝成一面無形的鏡面，朝四面八方掃去。
鏡面所過之處，方圓千里的一切盡收眼底。
沒有異常。
正因為沒有異常，反而更加可怕。
修士的靈覺十分敏銳，冥冥之中，總會生出對於危險的感知。
而且，徐長生還修煉了天衍之術，心血來潮的感覺，比尋常修士更敏銳。
徐長生收回道韻，眉頭卻皺得更緊。
「韓蒼那老東西確實受了重創，但我殺了天策仙府的人，又是仙王懸賞的目標，他未必會輕易放棄。」
「而且，他隱匿空間的手段極高，會不會一直暗中跟來？」
經歷了柳如煙和蘇雲錦被誘捕一事，徐長生自然更加小心。
對方為了抓他，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不行，不能直接回人間界，先兜個圈子。」
鯤之投影在虛空中一擺尾，沒有朝人間界的方向去，反而折向東南，一頭扎進了隕石帶深處。
徐長生盤膝坐在鯤影背上，空間道韻覆於體表，將眾人的氣息壓得極低。
他回頭掃了一眼身後那片幽暗虛空，目光沉凝。
「怎麼了？」慕容月坐到他身側，低聲問道。
她已經看出來，這不是回歸人間界的路。
「我感覺有人在跟著我們，不能直接回去。」徐長生道。
柳如煙聞言點頭，「我在落霞門時，商隊押送貴重貨物，常走這種路子，叫做『亂線』。走亂線費時費力，但想在半路截人，幾乎不可能。」
「對。」徐長生道，「若韓蒼真跟在後頭，走直線他只需咬住一個方向。走亂線，他要麼跟丟，要麼就得不停調整方位，調整越多，留下的痕跡越重。」
慕容月問道：「那你怎麼發現他？」
「我自有辦法。」徐長生抬手，一滴之精血從指尖滲出，懸於掌心。
他屈指一彈，那滴精血散成數十縷細如蛛絲的銀線，朝四面八方悄然鋪展開去。
「方圓千里之內，任何空間波動只要觸到這些血絲，我立刻就能察覺。哪怕他只是探出一縷神識，也躲不過去。」
眾人點頭，不再多問。
鯤影擺尾，開始兜圈。
………………
千里外，一粒銀白微塵懸浮於隕石之間。
韓蒼盤坐其中，他見鯤影扎進了隕石帶，眉頭微微一挑。
「被發現了？」
「不可能，那小子沒有這麼高的空間造詣！」
「謹慎倒是謹慎，可惜，你碰上了本座。」
韓蒼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枚薄如蟬翼的銀色小鏡。
此鏡名為「溯影鏡」，並非他自家之物，而是天策仙府天樞殿的鎮殿三寶之一。
此鏡乃是鏡妖遺骸煉化而成，又請仙王境的大能刻入三十六道追索仙紋。
這鏡子的功效只有一個，凡有氣息、道韻、形貌，只要曾在它面前出現過一次，鏡中便會留下一道影痕。
此後只要那影痕的主人還在同一片虛空中活動，鏡面便能映出對方的大致方位。
距離越近，畫面越清晰。
距離越遠，畫面越模糊。
但方向不會錯。
韓蒼身為天樞殿左護法，此番下界，特意請來此鏡。
誰知徐長生滑不溜手，三番兩次從指縫裡溜走，韓蒼這才不得不將溯影鏡拿出來追蹤。
須知，越是珍貴的寶物，使用條件越苛刻。
韓蒼不得不將自己的空間大道注入鏡中，才能保持對徐長生的持續追蹤。
那鏡面之上，赫然映著鯤影的畫面。
但韓蒼對於空間大道的領悟，也在逐漸剝離，被溯影鏡吞噬。
「這次真是虧大了！」
「不過，只要鎖定那小子的位置，虧的這些遲早能補回來！」
韓蒼死死盯著溯影鏡，雙目赤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