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岔路口
狼厲僵在原地,喉嚨滾了滾,心裡翻江倒海。
水玄冥什麼修為?妖仙境巔峰,踏入巔峰八百年,黑水澤出來的老妖,玄冥重水連妖君都不敢硬接。
就這麼被一條河卷進去,沒了?
他後脊樑一陣發涼,方才拱火時那點陰狠勁兒,被這聲慘叫沖得七零八落。
他想動手,可腳底下像是生了根,彎刀舉著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金牙率先打破了沉默,扭頭沖熊霸道:「老熊,方才水玄冥說什麼來著?妖界不是靠血脈橫著走的地方?」
熊霸摸了摸後腦勺,憨聲道:「好像是這麼說的。」
金牙嘖嘖搖頭,「那他怎麼讓一條河給橫著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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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霸咧嘴笑了,「那是他不知道前輩的厲害。」
兩人一唱一和,石階上下的妖修卻沒一個笑得出來。
赤練門幾個弟子往後縮了縮。
佘三娘眼神凝重,佘四郎更是忌憚不已。
青蝠洞主整個人往陰影里挪了挪,尖嘴猴腮的臉上再沒有方才那股子陰陽怪氣,只剩下小心翼翼。
散修們更不必說,有膽小的已經開始往石階下面退,生怕徐長生大開殺戒。
「還有誰想聯手?」徐長生抬頭掃了一圈。
石階上沒人吭聲。
青蝠洞主把腦袋埋得更低了。
幾個剛才往水玄冥那邊挪的散修,這會兒正一點一點往後退。
狼厲咬著後槽牙,到底沒忍住,悶聲道:「小子,你少得意。天妖塔里寶物各憑本事,你殺水玄冥是你有本事,可到了塔頂,未必就輪到你摘果子。」
徐長生淡淡一笑,「你這話說得對,各憑本事。」
「所以我沒攔著你們往上走,你倒是走啊。」
狼厲心裡一「咯噔」。
走?
他倒是想走,可石階後面的路還長著呢,誰知道往上走還會碰上什麼。
他方才拱火,就是想讓所有人一塊上,把徐長生這夥人趁亂收拾了。
可水玄冥一死,這算盤全散了。
而且,他往前走,豈不是給徐長生蹚雷做嫁衣?
見狼厲站著不動,徐長生嗤笑一聲,朝金牙和熊霸抬了抬下巴,「繼續走。誰想跟,就跟。不想跟的,讓路。」
金牙應了一聲,顛顛地跑到前頭開路,嘴裡還嘟囔著:「讓一讓讓一讓,別擋道啊,咱們前輩趕時間。你們要是不服,也可以學水玄冥,試試前輩的河寬不寬。」
熊霸悶聲道:「老金你少說兩句,萬一真有人不服呢?」
金牙瞥了一眼石階上那些縮頭縮腦的妖修,咧嘴一笑,「不服?你問問他們,誰不服?站出來讓前輩看看。」
石階上鴉雀無聲。
狼厲攥著彎刀,指節發白,到底沒站出來。
他手底下那幫天狼騎手更不必說,一個個夾著尾巴,連跟金牙對眼的膽子都沒了。
徐長生一行人順著石階往上走,金牙開路,熊霸殿後,胡九媚跟在徐長生身側,狼騎和熊兵護住兩翼。
所過之處,妖修們自動往兩邊貼,讓出一條道來。
佘三娘站在石階拐角,目送徐長生的背影消失在螺旋石階的轉彎處,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下去。
「三姐。」佘四郎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水玄冥就這麼沒了,咱們怎麼辦?」
佘三娘瞥了他一眼,「還能怎麼辦?你記住,往後碰上那小子,繞著走。」
佘四郎咽了口唾沫,「那老祖交代的事?」
佘三娘沉默片刻,道:「見機行事。老祖的事要辦,可命也得留著。」
佘三娘帶著九蛇窟妖修的往上走。
另一邊,狼厲帶著天狼騎手磨磨蹭蹭地往上挪,走出老遠才悶聲罵了一句,「水玄冥這個廢物。」
「妖仙境巔峰的大妖,竟然被人一招就給收拾了!」
一個天狼騎手小心翼翼地問道:「二少主,咱們還跟那小子爭麼?」
狼厲瞪了他一眼,「爭?拿什麼爭?你上去跟他那條河碰碰?」
騎手不吭聲了。
狼厲咬著牙道:「往上走,到了塔頂再說。天妖塔里禁制多,未必沒有借刀殺人的機會。他再橫,總不能一路橫到底。」
嘴上說得硬氣,可腳步明顯比方才慢了不少,跟徐長生那伙人之間,始終隔著老長一段距離。
青蝠洞洞主,也帶著人緩緩跟了上來。
沒錯,徐長生的實力確實可怕。
但是,來都來了,若是就此退出去,誰會甘心?
那些散修對視了一眼,也紛紛跟了上去。
財帛動人。
若是不爭一次,過不去自己心裡那道坎。
石階螺旋往上,越走越窄,壁上的妖紋越來越密,藍光幽幽地映著,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青白。
金牙走在前頭,忽然腳步一頓。
「前輩,前面有岔道。」
徐長生抬眼看去,螺旋石階在一處平台上分了三條道,每條道口都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各刻著不同的妖紋。
左邊那條道口石碑上,刻著一頭張牙舞爪的狼形妖紋。
右邊那條刻著一面龜甲紋路。
前方那條道口的石碑上,妖紋模糊不清,像是被人故意磨掉了。
「三條道,怎麼走?」胡九媚湊上來,問道。
除了這三條通道外,還可以沿著石階繼續向上走。
但,很顯然,這三條通道中,各有機緣。
若是就此錯過,也是一樁遺憾。
徐長生正琢磨著,後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狼厲帶著天狼騎手追了上來,一眼瞧見三條岔道,眼睛頓時亮了。
「三條道!」狼厲沖身後那幫人喊了一嗓子,「各走各的,誰也別礙著誰!」
他話音剛落,便帶著天狼騎手往左邊那條狼形石碑的道口,鑽了進去。
佘三娘帶著九蛇窟的人隨後趕到,在岔道口站了站,目光在三條道之間掃了一圈,帶著人進了龜甲石碑的道口。
赤練門和青蝠洞的人,還有那些散修,站在三條通道口,猶豫不決。
沒過多久,各方人馬陸續做出了選擇。
選擇左右兩側通道的人多些,選擇中間那條通道的人少些。
平台上很快只剩下徐長生這一伙人。
金牙探頭往三條道里各瞅了一眼,裡面黑黝黝的,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就連神識,都無法感知裡面的情況。
「前輩,咱們走哪條?」
徐長生站在中間那條道口的石碑前,伸手摸了摸碑面上被磨掉的妖紋痕跡。
「走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