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天狼山,雞犬不留
天狼山在赤荒原東北方向,連綿九座山頭,主峰上修著一座灰白色的狼牙大殿,殿前豎著一根三丈高的旗杆,狼頭旗迎風獵獵,隔著老遠都能看見。
佘三娘一路走在前頭,腰肢扭得跟水蛇似的,嘴裡「徐客卿」長「徐客卿」短,還不時夸一句「客卿年少有為」「客卿這劍意當真世間罕有」,諂媚得金牙在後頭直翻白眼。
「騷蛇這臉變得,比翻書還快。」金牙壓著嗓子,跟熊霸嘀咕,「在秘境裡頭,還想和狼厲聯手,擺前輩一道,這會兒『客卿客卿』叫得,比誰都親。」
熊霸悶聲道:「九蛇老祖都發話了,她敢不親?」
胡九媚搖著扇子,似笑非笑地接了句,「老熊這句話說的沒毛病。往後徐客卿在九蛇窟的地位,比她只高不低,她要不趁現在把關係打好,等回了九蛇窟再貼上來,可就晚了。」
金牙恍然大悟,嘖了一聲,「這騷蛇,心思就是多。」
天狼山的九座山頭,已經近在眼前。
佘三娘腳步一頓,收了臉上的媚笑,回頭沖佘四郎一抬下巴。
「四郎,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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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四郎應了一聲,帶著兩個九蛇窟的斥候竄進山林,一炷香的工夫便折了回來,臉色有些發白。
「三姐,天狼山主峰上還留著不少人。狼王帶去秘境的那批精銳,雖然一個都沒回來,可山上還守著兩三千號妖修,狼牙大殿裡,坐著狼王的幾個族老,有一個還是妖君初期的老狼。」
「妖君初期?」佘三娘嗤笑一聲,蛇瞳里翻出一抹冷光,「狼王活著的時候,天狼山有妖君巔峰坐鎮,我九蛇窟敬他三分。如今狼王死了,剩個妖君初期的族老看家,也配讓我繞道?」
她扭頭沖徐長生一拱手,笑得嫵媚:「徐客卿,您在這兒歇歇腳,喝口茶。天狼山這點殘渣剩飯,三娘替您拾掇乾淨。」
金牙在後頭聽得嘴角直抽,心說方才在秘境裡,你見著狼厲都繞著走,這會兒倒「重拳出擊」了。
徐長生看了她一眼,「不用我出手?」
「客卿說笑了。」佘三娘嬌媚一笑,「老祖招攬您,是讓您來九蛇窟當客卿的,不是讓您給九蛇窟當打手的。天狼山這檔子事,要是還得客卿親自出手,三娘往後在老祖面前,哪還有臉站著回話?」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又表忠心又攬活兒。
徐長生微微點頭,「那就辛苦三娘了。」
佘三娘得了這句話,腰杆挺得筆直,沖身後那幫九蛇窟妖修一揮手,臉上笑意盡斂,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都聽見了?徐客卿看著呢。九蛇窟的臉面,今日就擱在天狼山上。打好了,回去老祖有賞,打砸了,自己滾去黑水澤餵魚。」
「給我圍了!」
九蛇窟的妖修們嗷嗷應了一聲,分成三路往天狼山九座山頭包抄過去。
佘三娘自己帶著佘四郎和十幾個精銳,直撲主峰。
天狼山主峰上,狼牙大殿裡正亂成一鍋粥。
狼王帶去秘境的精銳全軍覆沒,連狼王本人都沒回來,魂牌碎了一地。
留守的幾個族老正吵得不可開交,有的說要給狼王報仇,有的說要收縮地盤避避風頭,還有的已經在偷偷收拾細軟,準備卷了庫房跑路。
守山的小妖連滾帶爬衝進大殿,大吼道:「九蛇窟的人殺上來了!領頭的那個騷娘們兒,是佘三娘!」
坐在上首的狼族族老「騰」地站起來,妖君初期的妖力鼓盪開來,怒道:「佘三娘?一個妖仙巔峰的蛇妖,也敢來捋我天狼山的虎鬚?隨我出去,宰了那幫臭蛇!」
他話剛說完,殿門外頭傳來一聲巨響。
「轟」
狼牙大殿的正門被人一腳踹成了漫天碎木。
佘三娘提著蛇鱗軟鞭踏進門來,赤金長裙下擺一撩,踩在門檻上,蛇瞳掃了一圈殿內,笑吟吟道:「捋虎鬚?你們天狼山什麼時候成虎了?狼就是狼,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那族老氣得鬍子直抖,妖君威壓全力催動,朝佘三娘壓過去。
佘三娘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從袖中摸出一枚墨綠色的蛇鱗令牌,往身前一亮。
令牌上幽光一閃,九蛇老祖的一縷妖王氣息從裡頭溢出來,那族老的威壓撞上去,跟雞蛋碰石頭似的,「啪」地散了。
那族老臉色慘白,往後踉蹌了兩步,「九蛇老祖的氣息!他要滅我天狼山?」
「滅你天狼山?」佘三娘收了令牌,蛇鱗軟鞭一抖,鞭梢在地上抽出一道深溝。
「你天狼山的狼王,在秘境出口當著數千妖修的面,吞了十幾個同族精血補身子。血食同族,妖界大忌。老祖說了,天狼山這種壞了規矩的地方,留著也是禍害。」
「殺,一個不留。」
這話一出,九蛇窟的妖修們從殿門外潮水般湧進來,腳步又輕又快,踩著滿地碎木「嚓嚓」作響。
天狼山留守的妖修,本就沒什麼像樣的頭領,狼王帶去秘境的精銳一個沒回來,剩下這幫看家的,欺負欺負散修還行,真碰上九蛇窟這種萬妖城裡有字號的大勢力精銳,腿肚子先軟了三分。
「頂住!都給我頂住!」那狼族族老嘶聲吼著,妖君初期的妖力鼓盪開來,灰白色的狼毛從脖頸往臉上蔓延,獠牙翻出唇外,脊背弓起,衣袍崩裂。
他現出天狼本體,四爪在青石地面上刨出幾道深溝,狼眼赤紅,朝殿門口撲去。
他打的是擒賊先擒王的主意,只要把佘三娘撂倒,這幫蛇妖群龍無首,自然就散了。
佘三娘嗤笑一聲,蛇鱗軟鞭往地上一抽,「啪」的一聲脆響,鞭身上墨綠色的鱗片根根豎起,她側身讓過狼爪,軟鞭順勢一纏,繞上了巨狼的右前腿。
「給老娘趴下。」
她一扯鞭梢,鞭身上的蛇鱗「咔咔」倒豎,絞進狼毛里,疼得那族老「嗷」一嗓子,前腿一軟,半邊身子歪了下去。
他到底是妖君初期的底子,反應極快,扭頭一口朝佘三娘手腕咬來,獠牙上凝著幽藍色的月華寒氣。
佘三娘不躲不閃,左手一翻,那枚蛇鱗令牌又亮了出來。
老祖的一縷妖王氣息一盪,族老嘴裡的寒氣「噗」地散了,獠牙咬在令牌上,「嘎嘣」一聲,崩了半顆。
「你卑鄙!」族老滿嘴是血,往後退了兩步。
「卑鄙?是你無能!」佘三娘軟鞭一收一甩,鞭梢如毒蛇吐信,抽在族老左肩上,抽得他橫飛出去,撞翻了殿裡一張石案,案上的酒罈果盤嘩啦啦砸了一地。
族老掙扎著想爬起來,佘四郎從旁邊躥出來,手裡的劍往他脖頸上一架,冰涼的刺尖貼著狼毛往裡一壓。
「別動,動一下我手抖,扎穿了可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