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蛇牙關,虎賁
蛇盤谷口,蛇牙關。
這座關隘卡在兩座黑鐵色的峭壁之間,關牆以妖骨混鐵汁澆鑄,牆上每隔十步嵌著一顆蛇顱骨,眼眶裡點著幽綠的磷火。
關下只有一條窄道,窄到並排走不了十頭狼騎,兩側峭壁上鑿著蜂窩似的箭孔,端的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可此刻,關牆上的蛇鱗旗已經被燒得只剩半幅,磷火蛇顱碎了大半,關牆外的窄道上,堆滿了斷刀殘甲,還有來不及拖回去的屍首。
赤虎寨兩千赤虎甲兵,已經壓到了關下三百步。
金紅色的虎頭旗,在灰霧裡獵獵翻卷,旗下一頭通體赤紅的巨虎趴伏在地,虎背上坐著一尊鐵塔似的大漢,赤膊上身,胸口紋著一頭展翅插翅虎,滿臉橫肉,一雙銅鈴眼往下斜睨著蛇牙關,嘴角掛著明晃晃的不屑。
虎賁。
他身後兩千赤虎甲兵列成六個方陣,清一色的赤紅甲冑,手持虎頭盾、斬馬刀,陣前還推著十幾架撞門槌,槌頭裹著鐵汁澆鑄的虎頭,沉甸甸地壓在窄道上。
「關上的蛇崽子們聽著!」虎賁扯著嗓子吼了一聲,「老子給你們一炷香,把蛇牙關的關門打開,乖乖滾出來跪著!」
「過了時辰,老子破了關,一個個抽筋扒皮,蛇膽挖出來泡酒!」
關牆上,留守的九蛇窟守將是個妖仙巔峰的老蛇妖,叫佘七,臉上已經掛了彩,左胳膊拿布條草草纏著,滲出來的血把布條染成了黑褐色。
他扶著殘破的關牆垛口,往下啐了一口血沫子。
「虎賁!你他娘的少放屁!老子在蛇牙關守了二十年,你們這群崽子來了多少回,哪回不是灰溜溜滾回去的?」
虎賁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那是以前。以前老爹不想跟九蛇老祖撕破臉,陪你們玩玩罷了。今兒不一樣。」
「兩千赤虎甲兵,兩個妖君。你蛇牙關里剩幾個能打的?三百?五百?老子一個衝鋒就能把關牆碾平。」
「一炷香,從現在開始算。」
關牆上鴉雀無聲。
佘七心裡跟明鏡似的。
虎賁沒吹牛。
蛇牙關原本駐了一千守軍,前幾個月被插翅虎的人偷襲了好幾回,折了一半,如今只剩五百出頭。
五百對兩千,還他媽是兩個妖君帶隊,守個屁。
可佘七不能退。
蛇牙關一破,蛇盤谷門戶大開,裡頭那條極品妖晶礦脈,就是插翅虎嘴邊的肉。
老祖把蛇牙關交給他,他退了,回去也是個死。
「準備迎敵!」佘七扯著嗓子吼了一嗓子,關牆上五百守軍稀稀拉拉應了一聲,拿起刀弓,手都是抖的。
一炷香的工夫,眨眼便結束了。
虎賁抬頭沖關牆上獰笑道:「時辰到了。」
「撞門。」
「送他們上路!」
「轟轟轟」
十幾架撞門槌同時被赤虎甲兵推動,狠狠撞上關門。
關門是鐵汁澆鑄的,厚達三尺,可撞門槌每撞一下,門面上就多出一個凹坑,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就連上面布置的大陣,都在撞門槌的撞擊下,搖搖欲墜。
每一次撞擊,都有微光一閃而逝。
大陣的光芒,逐漸變得黯淡。
佘七咬著牙吼道:「放箭!滾油!給老子往下潑!」
兩側峭壁箭孔里潑出滾燙的妖油,澆在赤虎甲兵陣里,燒得一片鬼哭狼嚎。
可赤虎甲兵們早有準備,前排舉虎頭盾擋油,後排繼續推撞門槌。
「轟轟」
第七下撞門槌,關門門軸「咔嚓」一聲崩了半截,半扇鐵門往裡歪了歪,露出三指寬的縫。
虎賁騎在赤紅巨虎背上,把虎頭錘往肩上一扛,咧嘴笑了,「行了,別磨蹭了,讓開。」
他從虎背上跳下來,鐵塔似的身子落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赤虎甲兵們自動往兩邊讓。
虎賁踩著碎石走到關門前,歪頭瞅了瞅那扇歪了的鐵門,抬起右腿,一腳踹在門面上。
「轟隆」
半扇關門被他這一腳踹得往裡倒下去,砸起漫天煙塵。
門後頭堵著的十幾個守軍被門板拍飛出去,摔在窄巷裡半天爬不起來。
「嗡」
關門上頭那層搖搖欲墜的大陣,被這一腳踹得藍光一閃。
「啵」的一聲,碎成滿天光屑,眨眼就散沒了。
「殺!」虎賁拎著一對虎頭錘衝進關內,「一個不留!」
赤虎甲兵如潮水般從關門缺口湧進去。
佘七帶著五百守軍在關內窄巷裡拼死堵截,可五百對兩千,窄巷又施展不開陣型,半個時辰不到,五百守軍就折了一多半。
慘烈的哀嚎聲,在關內響起。
到處都是噴濺的鮮血,和斷裂的殘肢。
「轟」
佘七被虎賁一錘砸在左肩上,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塌了一堵石牆,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虎賁狂笑道:「就這?」
「憑你還敢攔我?」
「將軍!」幾個守軍把佘七從碎石堆里刨出來,拖著他往關後跑。
佘七滿嘴血沫子,勉強睜開眼,「別管我,守住關門!」
「將軍,守不住了!退吧!退到谷里,跟礦上的兄弟匯合,還能再頂一陣!」
「轟轟」
虎賁手中虎頭錘揮舞,兩個試圖阻攔他的守兵,被他直接砸成了肉泥。
妖族不像修士一樣,喜歡遠程鬥法,他們更崇尚於野蠻暴力的硬碰硬。
這是流淌在骨血里的野性!
佘七瞳孔一縮。
他麾下守兵,已經不足一百!
繼續纏鬥下去,所有人都要折在這。
「將軍,快走吧!」
佘七深吸一口氣,咬著牙點頭。
「撤!」
守兵如蒙大赦,迅速往礦脈方向撤離。
虎賁站在蛇牙關的關牆上,把虎頭錘往垛口上一擱,看著潰逃的蛇妖守軍,嗤笑一聲。
「九蛇窟就這點成色,也配占著蛇盤谷的礦脈?」
他扭頭沖身後赤虎甲兵一揮手,「追!趁熱打鐵,把蛇盤谷的礦脈一塊兒端了!」
兩千赤虎甲兵沿著蛇盤谷往裡壓,前頭是潰逃的幾百守軍,後頭是虎賁親自督陣,赤色甲冑在灰霧裡連成一條赤練,沿著谷道往裡卷。
就在他們沖入谷道中時,「嗡嗡嗡」一片嗡鳴聲響起,大陣的淡藍色幽光,籠罩了整個谷道,將赤虎甲兵,全部籠罩在內。
虎賁臉色大變,「是誰膽敢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