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清點
虎牙生怕徐長生反悔,腦袋點得跟啄米似的,「我干!我干!」
他方才還梗著脖子,一副要殺要剮隨你便的硬氣模樣,這會兒聽說能活命還能抽一成礦利,腰也不酸了腿也不麻了,連肋上那三根蛇針都顧不上拔,趴在地上就磕頭。
「虎牙對天發誓,從今往後這條礦脈就是前輩的,誰敢來搶,我虎牙第一個跟他拼命!」
金牙在後頭看得直撇嘴,小聲跟熊霸嘀咕道:「方才還有種殺了我,這會兒磕頭比我還利索。」
熊霸悶聲道:「你倆半斤八兩。」
佘三娘卻沒笑。
她收了軟鞭,扭著腰走到徐長生身側,壓著嗓子道:「客卿,借一步說話。」
兩人往礦場邊上走了幾步,佘三娘臉上那點笑收得乾乾淨淨,蛇瞳豎成兩條細線。
「客卿,你方才說,礦脈挖出來的礦,一成歸虎牙?」
「嗯。」
「客卿。」佘三娘語氣重了幾分,「這礦脈是九蛇窟拿人命換的。蛇牙關折了四百多守軍,佘七差點把命搭進去,老祖那邊還等著礦脈的產出回話。」
「你一張嘴就把一成利許給一個降將,老祖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佘三娘眼神幽冷,語氣中也帶著威脅。
平時,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一涉及到關鍵利益,立刻就翻臉了。
徐長生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礦脈是誰打下來的?」
佘三娘一噎。
「若不是我布陣,別說打下來此處礦脈,就連蛇盤谷礦脈,你們都保不住。」
佘三娘張了張嘴,有些忿然,「可老祖那邊如何交代?」
「你給老祖傳話,就說赤砂坳的礦,每月產出我按規矩上繳九蛇窟該得的那份,一分不少。至於我手裡這一成怎麼花,那是我的事。」
佘三娘蛇瞳閃了閃,到底沒再糾纏,只乾笑一聲,「客卿心裡有數就好,是三娘多嘴了。」
她扭著腰走開,走出幾步,臉上那點笑就沒了,眼底沉得厲害。
徐長生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平靜。
他心裡的帳,跟佘三娘算的根本不是一本。
他壓根沒打算在赤砂坳蹲著挖礦。
他來三界戰場,是為了借道偷渡天界,找那懸賞的仙王算帳。
三界戰場是三界交匯之地,從這兒摸進天界,比從別處硬闖容易得多。
礦脈?
他哪有那閒工夫天天盯著。
再說了,下品妖晶和極品妖晶,擱旁人眼裡是天壤之別,擱他這兒,區別就是青葫戒指過一遍的事。
他方才神念往礦洞裡掃過一遭,赤砂坳的礦脈儲量極豐,礦洞裡堆著山一樣的下品妖晶。
等虎牙帶人挖出來,他往青葫戒指里一卷,強化成極品,轉手再給虎牙稍稍分潤。
這買賣,怎麼算都是他賺。
「前輩。」虎牙還趴在地上,小心翼翼抬頭,「那一成,是每月結,還是每旬結?」
徐長生低頭看了他一眼,「每月結。挖不夠份額,十鞭子照抽。」
「夠夠夠!肯定夠!」虎牙忙不迭爬起來,「前輩放心,這赤砂坳我熟,哪條礦道出晶率高、哪段礦層快見底,我門兒清!您就等著收妖晶吧!」
金牙湊上來,拿胳膊肘捅了捅虎牙。
「喂,大貓,你堂哥屍骨未寒,你就給仇人挖礦,心裡不彆扭?」
虎牙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哼了一聲:「我堂哥虎賁,仗著是插翅虎的親兒子,平日裡拿我們這些旁支當狗使喚。他死了,我哭兩聲是情分,不哭是本分。我犯得著為他搭上自己這條命?」
「再說了,一成產出,這可是實打實的利益,擱你身上,你不心動?」
金牙咂了咂嘴,回頭沖熊霸道:「老熊,聽見沒?這大貓比我還不要臉。」
熊霸悶聲道:「你終於有自知之明了。」
…………
礦場的庫房設在赤砂坳最裡頭,貼著峭壁鑿出來的一間大石洞。
石洞裡堆得滿滿當當。
靠牆一排粗木架子,上頭碼著成色不一的妖晶,下品的居多,中品的挑出來另放了兩層,上品的只有稀稀拉拉小半筐,攏共不到百塊。
角落裡還堆著些沒來得及分揀的礦石,灰撲撲的,敲開才知道裡頭裹著什麼貨色。
「就這些?」金牙探頭瞅了一眼,有點失望,「赤砂坳好歹也是插翅虎手底下的礦脈,攢了這些年,就這點家底?」
虎牙苦著臉道:「狼爺您有所不知,虎賁那王八蛋每月初一準時來拉貨,上品的全捲走,中品的卷七成,下品的才給礦上留點,夠發工錢和養兵的。這庫里這些,還是這個月剛挖出來沒來得及上交的。」
徐長生沒吭聲,神念往裡一掃,把整間庫房點了遍。
下品妖晶兩萬來塊,中品四千出頭,上品八十七塊。
角落裡那堆礦石敲開估了估,還能出個三五千塊下品。
擱他這兒,往青葫戒指里轉一圈,就是數萬極品妖晶。
「都搬出來。」
金牙、熊霸帶著狼騎熊兵一擁而上,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庫房搬了個底朝天。
妖晶在礦場空地上堆成一座小山,灰的白的亮的暗的,映著灰濛濛的天光,晃得人眼花。
佘三娘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笑吟吟地看著。
徐長生走到妖晶堆前,抬手往袖口裡一探,青葫戒指的綠光在袖中一閃。
「嘩啦啦」
妖晶山肉眼可見地往下塌,不過幾個呼吸,全都進了徐長生的青葫戒指。
佘三娘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往前邁了一步,冷聲道:「客卿,這些妖晶是要運回蛇首殿給老祖交差的。你全收走了,老祖那邊問起來,我拿什麼回話?」
「三娘,你急什麼。」
「等我清點完了,自然會讓你帶回去給老祖交差。」
佘三娘一噎,「清點?清點用得著全收進儲物戒指里?」
「這是我做事的流程,你若有意見,問問它。」
徐長生拍了拍游龍劍,似笑非笑。
佘三娘嘴角抽了抽,那把劍,她可不敢問。
她乾笑一聲,道:「那客卿可得快點清點,老祖那邊催得緊。」
「明日一早,你過來吧。」
佘三娘扭著腰走了,只是眼神,更加陰沉。
神識一掃,便能將數目清點完,還收進儲物戒指,這小子,到底存的什麼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