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夫婦冷戰


  次日午後。

  沈姝禾在床上緩緩睜開雙眼,她的睫羽輕顫。

  她費力的睜開眼,視線尚未清明,意識回籠的瞬間,鼻尖先嗅到清冽的冷香。

  睜開眼睛的瞬間,便撞進了一雙沉沉覆著暖意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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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瀾川坐在榻邊,見她醒來,指尖靜靜按著她腕邊被褥,眼底的倦意瞬間化開,擔憂地開口。

  「醒了?」

  沈姝禾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後背處傳來的疼痛便讓她輕呼出聲。

  看出沈姝禾滿臉的痛意,傅瀾川的心頭猛地一揪。

  伸手擦去她額前的冷汗,眼神憐惜。

  沈姝禾喘了幾口氣後,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卻不見外祖母的身影。

  「外祖母呢?她有沒有受傷?」

  誰料,傅瀾川在聽見這話的時候,他鎮定的雙眸卻是突然沉了下,儘管他掩飾得很好。

  沈姝禾還是一眼便看出來他有事情瞞著自己。

  於是,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外祖母她受傷了嗎?」

  說著就要掀開被子下床往外頭走。

  一旁的傅瀾川連忙伸手制止住沈姝禾的雙肩。

  低下聲音開口:「她沒受傷。」

  沈姝禾掙扎的動作突然停下來,她緩緩地鬆了口氣。

  還不等她再說下一句話,眼前就出現了一封信。

  沈姝禾秀眉微蹙,沿著信件往上看去。

  對上了傅瀾川那充滿憐惜的眼神,心裡猛地一頓。

  她梗著脖子,下意識地搖頭,將眼前的那封信視作極其可怕的東西。

  傅瀾川將她眼底的情緒都看在眼裡,眼底閃過不忍心。

  但是這件事卻是沈姝禾必須要承受的。

  半蹲下,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將她的視線掰回來,與自己的視線保持平行。

  語氣輕柔地開口,一字一句很輕。

  「禾兒,這封信是外祖母留下的。」

  說著將那封信放在沈姝禾的手裡,在放上的那一刻,沈姝禾下意識的收緊。

  傅瀾川將她的動作全都看在眼裡,他握緊了她的手,鼓勵地看向沈姝禾。

  「我就在外面守著,有需要叫我。」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沈姝禾緩緩抬起頭,盯著他離開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視線落在那封信上,信件惹得掌心發燙,她的心裡大概是知道發生了何事。

  最終,她打開了信件。

  打開的那一瞬間,視線落在那一行行的字眼上,眼淚奪眶而出。

  ——

  吾孫禾兒:

  見字如面。

  提筆寫這封信時,外祖母身上的毒已經布滿四肢百骸,奈何心中萬千牽掛,唯獨放不下你。

  外祖母后悔了,你我二人相認之時竟沒有多說幾句體己話。

  那便在心中說幾句吧,你可別先外祖母囉嗦啊。

  看到這裡,沈姝禾抿著嘴唇淺淺地笑著,似乎看見了她皺著眉頭的模樣。

  視線緩緩下移往後面看去。

  你自幼失記,在那深宅里熬日子,卻被那對惡毒母女蠱惑受盡折磨,但你這孩子從小遇事從不怯懦,受了委屈也獨自咽下,步步走得沉穩,事事做得周全。

  在外祖母的心裡,你從來都是最勇敢的孩子,比尋常女子多了幾分韌勁,如今我看見你出落的大大方方,滿心都是驕傲啊。

  如今的我要先行一步,切莫要為我悲慟過度,傷了自身根基,生死本是尋常事。

  你要記住,無論前路多難,無論遭遇何種坎坷,都要咬緊牙關好好活下去。

  不必執念過往傷痛,不必糾結未完成的恩怨,你值得世間所有安穩與歡喜,要為自己而活,活得自在,活得盡興。

  我走之後,勿要夜夜垂淚,只要你平安康健、順遂無憂,便是對外祖母最大的孝意。

  我的禾兒,要勇敢,要堅強,要好好活著,活出自己的樣子。

  絕筆

  外祖母手書。

  沈姝禾看完後,淚水早已流了滿面,她蜷坐在地,將外祖母的絕筆死死抱在懷中。

  往日裡的堅韌盡數崩塌,心裡的痛,痛到渾身冰涼,痛到四肢百骸,就連指尖都在忍不住的發抖。

  門外,傅瀾川的身形挺拔如松,靜靜佇立著。

  眼底滿是化不開的疼惜。

  他自始至終未發一言,也未推門而入,只是守在門外,任她肆意宣洩悲慟。

  這時,腦海里突然閃過那日外祖母的話。

  傅瀾川趕到地牢時,沈姝禾早因為失血過多而暈倒。

  他一氣之下,將傅融捆了起來,暴打一頓。身上的骨頭生生地斷了幾根。

  只是他卻未反抗一步,視線直直地落在沈姝禾的身上。

  侍衛將眾人全都押了下去。

  這時的外祖母緩緩上前,衣擺上沾滿了血跡,她眉頭緊皺地看著傅瀾川懷裡的沈姝禾。

  嘴裡呢喃:「禾兒,你為何這麼傻。」

  傅瀾川事先已經得知這位是就是沈姝禾的外祖母,也聽聞了她的英勇事跡,心裡是由衷的敬佩。

  他朝著外祖母點頭,語氣恭敬。

  「前輩,還請您跟我們一起走。」

  誰料,外祖母卻是搖了搖頭,犀利的視線落在傅瀾川的臉上,似是要看透他的內心。

  「你是九王?」

  傅瀾川似是沒有想到她會在此時說這話,卻還是點頭。

  「是。」

  外祖母將他對沈姝禾的愛護全都看在了眼裡,她的眼底慢慢湧起了放心。

  「王爺,老身有個不情之請。」

  說著竟然朝著傅瀾川彎下了腰。

  這讓傅瀾川怔住了,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由於懷裡還抱著沈姝禾,所以示意聒奕上前將她扶起。

  外祖母卻是一臉的笑,眉眼寬慰,就在說話之際。

  一口鮮血猛地吐出。

  傅瀾川驚訝出聲:「您這是?」

  外祖母扯過衣袖擦拭掉下巴處的血跡,她不以為意地開口。

  「老身時間不多了,毒性已經蔓延至全身。」

  說著,抬眼望向傅瀾川,語氣鄭重,像是在託付後事。

  「老身希望九王可以在後面善待禾兒。」

  說著艱難地將喉嚨處的血跡咽下。

  傅瀾川不假思索地應下:「一定,我定當用我的一生去愛她,護她。」

  外祖母聽到他的這話,才緩緩地笑了。

  她撐著胳膊站起來,慢慢的走到傅瀾川的面前,她凝視著沈姝禾沉睡的面孔,從袖中掏出一封信,放在傅瀾川的手上。

  「等她醒來後,交給她。」

  「記住,勿要來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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