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怎一個慘字了得!
眼前的一幕,讓王氏瞬間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饒是有些見過世面的,都不免被這等殘忍血腥的場面嚇住……
雲月光潔的皮膚上布滿縱橫交錯的鞭痕,再往下看,是一攤血跡。
和一根染血的木棍。
往日端莊秀麗的大家閨秀,如今再無半分仙姿。
全場死寂。
下一秒,一陣驚破天際的吼聲撕裂了寂靜的空氣。
「啊——!」
「月兒,我的月兒啊,怎麼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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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月早已疼暈了過去。
王氏無助的嘶吼著,抱著雲月慘破的身子。
一手捂住她那不斷流血的空洞眼眶。
「來人、快來人吶,誰來救救我的月兒啊!」
「那、那居然是雲二小姐?!」
「天吶!這光天化日的,她怎麼會……」
「我就說今日怎地沒在宴席上瞧見她,原來、原來竟是在這裡與人廝混……」
王氏聽著周遭的嘲諷聲。
茫然地抬頭,對上滿場或鄙夷或驚駭的目光。
如墜冰窖!
恍惚過後,瞬間清醒,卻又徹底瘋魔。
「滾!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你這個閹人畜生!你為什麼要害我的月兒,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這一刻。
王氏眼裡沒有禮法沒有其他,她是真的不想活了。
與李承延拼個你死我活。
王氏撿起地上的棍子,就要衝過去打李承延,只可惜。
她還沒近身,就被李承延一腳踹飛。
那一腳正中心窩,王氏當場昏厥……
—
事情剛鬧出來。
旁人都還想著皇帝會如何聖裁時,武寧侯就已經摘去梁冠,跪在御街之上叩頭請罪。
字字泣血。
「臣,叩請陛下聖裁!」
「今臣教女無方,是臣之大過,是臣有負陛下聖恩!」
他抬手拖舉著官帽,聲如洪鐘。
「臣懇請陛下寬宥旁人,獨懲罰臣一人,哪怕是革臣之職、削臣之爵,臣也絕無半點怨言!」
話音落,他再次重重叩首。
如此這般作為,倒是讓皇帝另眼相待。
這件事雖影響惡劣。
但可大可小。
畢竟,雲月與李承延是有婚約在身的,這往小了說也就是兩人年輕氣血方剛所致。
這李承延畢竟是他的親外甥。
罰的太狠了長公主必然不會同意,他也心疼。
可若是隨便輕罰。
那武寧侯與下面的言官自是有意見。
尤其,此事還關乎到皇室威嚴。
若處理不當,將來勢必引發朝局動盪,皇帝正犯難之際。
沒想到這武寧侯竟主動承擔起了罪責。
皇帝聽著外頭的請罪聲,笑著看向一旁的太監總管。
「朕……從前怎麼沒有發現這武寧侯竟然是個妙人兒?」
太監總管笑笑,給皇帝添了杯熱茶。
一個時辰後。
武寧侯府。
太監總管親自來宣讀聖旨。
不僅讓武寧侯入了京畿處,還冊封了雲月為縣主。
並且讓內務府,親自操辦她與郡王李承延的大婚。
是彌補,也是殊榮
見目的達到,武寧侯自是高興極了。
根本就不管雲月是死是活,內院怎麼鬧都與他前院無關。
武寧侯進了機要處,巴結他的人自然也多了起來。
他每日不是應酬,就是花前月下。
賣女求榮讓他吃到了紅利,他突然覺得多多繁衍子嗣才是要事。
趁著他老當益壯,多生幾個,說不定誰更有福運呢!
活的那叫一個愜意。
可反觀棲雲院。
就沒那麼歡天喜地了。
整個院子都是死氣沉沉的。
雲月自從醒來後,便日日夢魘,一想到那日的場景,就崩潰大哭。
「髒死了、髒死了……我不乾淨了!
太子哥哥不會再要我了,我不活了!
我要去死!
我現在就要死,你們別攔著我!」
她披頭散髮,像是瘋了一般不停往柱子上撞,被下人死死攔住。
哭聲尖利刺耳。
王氏趕來將她抱進懷裡,可她還是鬧著要去死。
「啪!」
王氏重重甩了她一巴掌。
崩潰中的雲月突然就鎮靜了下來,烏黑的長髮里露出一隻眼睛
王氏看著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雲月,連日來積壓的情緒徹底爆發!
「你簡直該死!」
王氏因為生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說,那日為什麼要進宮!
讓你不要進宮,不要進宮,你為什麼就是不聽我的話!
若不是你執意要去,何至於如此慘!」
雲月被她厲聲一喝。
本就脆弱的心神瞬間碎裂,眼淚洶湧而出,她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
「不是我不是我……是太子,是太子給我寫了信,我才去的!」
這話如驚雷般炸了!
王氏眼中的驚怒瞬間被難以置信取代。
「你說什麼?
太子給你寫信?
他為什麼要給你寫信?!
信在哪裡?」
雲月哭得快暈過去了,左眼的繃帶處又有鮮血滲出。
看起來十分恐怖。
「信……信被那個惡魔撕碎了……」
一旁的王氏聽後心頭更是火大。
「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太子是何等身份,怎會私下給你遞信?
你怎麼就這麼廢物!」
王氏氣的癱坐在地上。
「那真的是太子哥哥的字!
他的字我一直都認得……
他還給了我衣服穿,很漂亮的衣服……」
雲月紅著眼嘶吼,情緒近乎癲狂。
信中的甜言蜜語,讓她不相信這些都是假的。
王氏心頭一沉。
面上的怒色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此事太過蹊蹺,若真是太子授意……
不、這不可能。
字跡可以被模仿。
但是那衣服……
她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此事不對,必有陰謀,我即刻便派人去查,定要把那背後設計之人碎屍萬段!」
話音剛落,門外劉嬤嬤快步走入,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夫人,您不必查了。」
王氏一頓:「為何?」
不查,她可咽不下這口氣!
「你們出事當日我就著手去查了,與此事相關之人,全都消失了,」劉嬤嬤聲音低沉,「半點線索都沒留下。」
王氏氣得渾身發抖,抬手砸落案上茶盞!
「好手段!
竟做得如此乾淨!」
劉嬤嬤連忙上前扶住她。
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夫人您息怒,此事……倒也不全是壞事。」
王氏怒不可遏:「都到這般地步了,何來的好事?」
劉嬤嬤緩緩道,「經此一事,侯爺在宮中得了要職,往後與我們更有利。
小姐如今得了封號,成了縣主,身份比往日尊貴數倍。
也算是因禍得福。
等日後入了長公主府,長公主因此事心中有愧,也會優待小姐。」
「那這件事我們就這般算了?」
王氏總有種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覺。
劉嬤嬤頓了頓。
字字分析道:「今後小姐所得的恩寵與賞賜,只會多不會少。
交由內務府操辦婚事,這說明陛下對長公主一家極為看重。
小姐將來嫁入府中,榮華富貴與權勢地位,一樣都不會少。」
聞言,王氏臉色稍緩。
細細思索,只覺劉嬤嬤所言句句在理。
可一旁的雲月聽完。
整個人徹底瘋了,她猛地撲上前,拽住王氏的衣角。
「我不嫁!我死也不要不嫁給那個惡魔!
嫁給他我會死的!」
她狀若癲狂,血淚和鼻涕混在一起。
眼神里滿是恐懼與抗拒。
「我要嫁,就只能嫁給太子!除了太子,我誰都不嫁!
母親你不是說過,我是天生鳳命嗎?」
「你還敢提太子!」
王氏被她這番話徹底激怒,積攢的怒火瞬間爆發。
「當初我苦口婆心勸你,為你籌謀算計,生怕你踏入險地!
可你倒好。
你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一意孤行去作死!
如今落得這般下場,毀了自己,你讓我如何籌謀!」
她用力抽出握在雲月手中的裙擺。
狠聲道:「事已至此,你還要把最後一條活路都給堵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