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生了
雲棠臉色驟白。
「娘娘！」
一旁伺候的飛雁見狀，瞬間慌了神。
連忙上前扶住她，聲音都帶著顫，「娘娘，您是不是……是不是要生了？」
雲棠疼得額角沁出冷汗，咬著唇艱難地點了點頭。
聲音微弱：「快……快傳接生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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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雁嚇得手足無措，連忙吩咐宮女去傳嬤嬤。
自己則想扶著雲棠起身往寢殿去。
可剛打算走，就見前頭的殿門被猛地被人推開。
蕭凜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二話不說上前，直接將她打橫抱起。
雲棠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靠在他懷裡，腹痛的煎熬似乎都減輕了幾分。
「別怕，有我在。」
蕭凜腳步飛快地將她送進早已備好的產房。
產房內早已收拾妥當。
接生嬤嬤和太醫們聞聲趕來，迅速備好熱水、剪刀、錦布等物。
蕭凜將雲棠輕輕放在產床上，替她擦去額角的冷汗。
低聲叮囑：「我就在外面等你。」
雲棠望著他擔憂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
還未等再說什麼，新一輪的劇痛便席捲而來，讓她忍不住低低哀嚎出聲。
蕭凜退出產房，守在殿外，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背著手，來回踱步。
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產房內時不時傳來雲棠壓抑又痛苦的低吼聲。
每一聲都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
他攥緊了拳頭，好幾次都忍不住想衝進去，卻被守在門口的太監死死攔住。
「陛下，產房血氣重，您萬萬不可進去啊！」
蕭凜充耳不聞，目光死死盯著緊閉的殿門，心臟揪得生疼。
他從未這般慌亂過，哪怕是面對千軍萬馬、朝堂紛爭，他都能從容應對。
可此刻，他卻怕得渾身發僵，恨不得替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就在他忍無可忍，正要強行闖進去的瞬間。
產房內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清脆響亮，劃破了殿外的緊張氛圍。
蕭凜猛地頓住腳步。
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回了肚裡，緊繃的脊背也緩緩放鬆下來。
「生了！陛下，娘娘生了！是位小皇子！」
接生嬤嬤喜滋滋地推開殿門報喜。
蕭凜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血氣衝撞。
一把推開攔著他的人，大步流星地走進產房。
產床上，雲棠臉色蒼白如紙。
髮絲被汗水浸濕，黏在臉頰上，氣息微弱，卻在看到他進來時，勉強扯出一抹虛弱的笑意。
「你怎麼進來了？他們說……血氣重，會衝撞你的。」
蕭凜快步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後怕：「我不管什麼衝撞，我只想看看你有沒有事。」
雲棠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我沒事……你別擔心。」
看著她這般虛弱無力的模樣，蕭凜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沉得發疼。
他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語氣無比認真：「棠兒，我們這輩子，就生這一個孩子就好了。」
雲棠心頭一暖，為了讓他安心。
強撐著笑意說道：「其實，我也沒怎麼遭罪，生產很順利的，你別這麼緊張。」
「你就是報喜不報憂。」
蕭凜無奈又心疼地看著她，「我在外面都聽到你的叫聲了，那時候我真恨不得替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雲棠被他的樣子逗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
「你瞎說什麼呢，哪有男子生孩子的道理。」
「我不管。」
蕭凜固執地握緊她的手，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以後我們再也不生孩子了，就守著這一個孩子，好好過日子就夠了。」
「好，好，都聽你的。」
雲棠順著他的意，柔聲應下。
隨後目光轉向一旁襁褓中的嬰兒，輕聲道，「把孩子抱過來我看看。」
蕭凜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到她面前。
雲棠看著懷中微紅卻有些可愛小嬰兒。
眉眼彎彎，滿是溫柔。
「陛下，你有沒有給他想好名字？」
蕭凜望著她溫柔的眉眼，眼底笑意漸濃。
「名字我倒是想了幾個，不過，這孩子的姓名決定權，我想交給你。」
雲棠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
「我不太會起名，還是你來吧，你起的一定比我要好。」
「既然如此，那便叫蕭澈吧。」
蕭凜輕聲說道，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如何？」
雲棠笑著點頭：「好名字，很好聽。」
蕭澈的滿月宴辦得極為隆重。
蕭凜下旨大赦天下，又在宮中設宴，宴請文武百官，舉國同慶。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禮樂悠揚。
雲棠坐在蕭凜身邊，接受著百官的道賀，眉眼間滿是幸福。
忽然。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心頭猛地一動。
那人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裙，眉眼依舊靈動，正笑著朝她看來，正是許久未見的青桐。
雲棠又驚又喜，連忙起身朝著青桐走去。
「青桐！」
青桐快步迎了上來，屈膝行禮。
臉上滿是笑意：「娘娘，恭喜您誕下小皇子，大喜啊！」
雲棠扶起她，眼中滿是感慨：「我還以為，我們這輩子都見不到了呢。」
「娘娘生孩子這麼大的喜事，我怎麼能不來？」
「你不是說你不來麼？」
青桐俏皮地眨了眨眼，「我就是想給娘娘一個驚喜罷了。」
雲棠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心疼。
「你的孩子還那么小，路途這麼遙遠，你帶著孩子過來，路上孩子沒生病吧？」
青桐聞言。
忍不住笑了起來，擺了擺手。
「我壓根就沒帶孩子來，有了孩子之後，整日圍著他轉，一點獨處的時間都沒有。
這次我是打算好好玩幾個月再回去的，不著急的。」
雲棠看著她依舊灑脫自在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你啊，還是和從前一樣，瀟灑又灑脫。」
青桐嘿嘿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錦盒。
遞到雲棠面前：「這是我給小皇子繡的小衣，你看看喜不喜歡。」
雲棠打開錦盒。
裡面是一件繡著麒麟送子紋樣的小衣，針腳細密，繡工精緻，栩栩如生。
她驚訝地看著青桐：「你的繡工，竟然這麼好了？」
「對啊。」
青桐揚起下巴，一臉得意，「怎麼樣，比起宮裡的繡娘，也絲毫不差吧？人總是要成長進步的，總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
雲棠笑著點頭，滿心歡喜：「好看，這可太好看了，澈兒穿上一定很合適。」
她拉著青桐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的席位上。
宴席間，兩人聊起這些年的經歷，從江南的風土人情，到宮中的瑣碎日常，從年少時的相伴，到如今各自安好，有著說不完的話，仿佛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從前。
第二日，青桐便要跟著周生離開京城。
雲棠不舍。
青桐笑著對雲棠說：「娘娘，天下之大，還有好多大好風光等著我們去看呢，往後有空，我再來看你呀！」
雲棠望著她灑脫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是羨慕。
這時，飛雁走到她身邊。
「娘娘，你是不是也想出宮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雲棠輕輕嘆了口氣，目光望向宮牆之外。
語氣帶著幾分悵然：「是啊，只是我困在這深宮之中，這輩子，大概是沒有機會了。」
「誰說沒有。」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蕭凜走到她身邊。
輕輕攬住她的肩膀，語氣溫柔而堅定。
「再等等，等我把朝堂安定下來，我便帶你一起出宮，去看遍你想看的風景。」
雲棠抬眸望著他，眼中滿是期待，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等，便是數年。
蕭澈漸漸長大，聰慧懂事。
蕭凜勵精圖治，肅清奸佞，如今國泰民安，四海昇平，終於再無後顧之憂。
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宮中燈火稀疏，萬籟俱寂。
雲棠與蕭凜悄悄將熟睡的蕭澈託付給飛雁兩兄妹照看。
兩人換上尋常百姓的衣衫。
偷偷坐上一輛不起眼的馬車，趁著夜色，悄然駛出了皇宮。
馬車緩緩行駛在夜色中，遠離了深宮的束縛與規矩。
雲棠只覺得無比輕鬆自在。
她靠在蕭凜懷裡，掀開馬車的簾幔，看著窗外掠過的夜景，臉上滿是輕鬆與歡喜。
「夫君，我們要去哪兒啊？是去南邊還是東邊，亦或者是西邊？」
蕭凜眼底滿是寵溺：「想去哪裡都隨你意。」
雲棠轉頭望著他，「好。」
深宮歲月雖安穩，卻不及此刻的自由與相伴。
歷經風雨，攜手同行。
往後餘生，有他，有孩子，有世間煙火，便是最好的圓滿。
行文至此，終落筆。
望大家往後餘生，各自圓滿，喜樂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