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試探
侯夫人上前一步,責問道:「我倒是想問問侄兒,我鎮北侯府怎麼就是粗鄙野蠻之人了?」
「你父親在家就是這麼教導你的?」
雲承業吞吞吐吐的開口:「這……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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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當即反駁:「弟妹啊,我們可沒說過這種話。」
佩蘭道:「這滿院子的下人可都聽到了。」
「這都是你們的人,還不是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雲承業嚷嚷起來。
王氏堆起滿臉的笑,上前摸著雲明珠的手:「這就是明珠吧?長得可真水靈。」
雲明珠羞澀一笑,王氏話音一轉:「弟妹啊,不是我說你,你這大女兒啊,比明珠可差遠了。一點女子的恭謹都沒有,嘴裡都是打打殺殺的,以後可怎麼嫁人呦!」
「我不過是讓她幫個小忙都不肯,再怎麼說,咱們兩家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係。」
侯夫人一聽,臉色立即沉了下去:「嫂子,青雪怎麼樣都是我的女兒,還輪不到別人說教。」
「至於你說的小忙,我們也確實幫不了!」
「哎!你!」王氏又看向鎮北侯,「弟弟,你來說句公道話。」
鎮北侯聽他們掰扯了一堆,早已不耐煩了,這些年堂兄一家和他家幾乎沒什麼聯繫,都是因為堂兄覺得舞刀弄槍沒有前途。
如今看見他女兒進了東宮,又巴巴的貼上來,實在讓人心煩得很,但青雪也不該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平白讓他難做,但他也沒糊塗到在外人面前教訓女兒。
他先是看了一眼神色淡漠的雲青雪,又看向王氏和雲承業:「我的性子你們也知道,這種事確實幫不了,這可是徇私!至於你們的傷,我會讓管家取些銀兩給你們補償。」
王氏見此事確實是不成了,心思也熄了大半,又聽見有銀子拿,臉上的委屈才淡了些。
「如此,那便多謝弟弟和弟妹了。」
雲承業還想再鬧幾句,卻被王氏掐了一把,只好悻悻地閉了嘴。
鎮北侯揮了揮手:「行了,跟管家拿了銀子就早些回去吧。」
「呵呵,好。」王氏這才拽著不情不願的雲承業往外走,還不忘回頭朝著雲明珠示好,「明珠有空的話來我家做客啊!」
待兩人的身影徹底消失,侯夫人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侯爺就這麼輕易讓他們走了?雪兒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況且是為了維護侯府的名聲,你倒好,還拿銀子去堵他們的嘴。」
鎮北侯語氣疲憊:「我哪裡不知道雪兒受委屈了,但家醜不可外揚,鬧起來丟的不還是咱們侯府的臉。」
他又朝雲青雪說:「明珠說的也有道理,再怎麼說,他們也是你的長輩,下次不要這麼莽撞。」
雲青雪只淡淡應了聲:「女兒知道了。」
她太清楚自己父親的性子,為人過於耿直,又重情義,因雲明珠的身世對她多有縱容,心不壞,可在家宅之事上實在優柔寡斷,這也是她不願意向父親透露前世之事的原因。
侯夫人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雲青雪輕輕拉住。
雲明珠看著幾人的神情和動作,心裡不由得意起來。
……
很快又到了東宮授課時間。
燕和安早早的就在偏殿等著了,小小的身子端坐在案前,上面是宮宴時她手抄的那本謝氏詩選,也不知道太子為什麼又把這本詩選給了他。
上次來,燕和安身邊並沒有貼身伺候的宮女,今日竟然有了,雲青雪猜測或許是來盯著她的。
「上次的功課,殿下可還記得?」雲青雪聲音輕緩。
「記得。」燕和安點頭,接著給她背了一遍。
雲青雪溫和的笑了笑,誇讚道:「殿下很棒。」
燕和安羞澀的抿了抿唇。
「那我們開始今天的課業吧。」
雲青雪翻出史記,從堯舜禪讓,大禹治水開始講起。
燕和安聽的認真,眉頭微微皺著,似懂非懂地跟著複述。
約莫一炷香後,內侍壓著嗓音通傳:
「太子殿下到——」
燕和安立刻站起身,脊背挺直,雲青雪也緩緩起身行禮。
「臣女雲青雪,見過太子殿下。」
燕璟淡淡頷首:「起來吧。孤只是路過,順便聽聽皇孫課業。」
雲青雪見他隨意找了一處落座,便知道時機到了。
她重新拿起史記:「方才跟殿下講的,都是上古賢君。但縱觀歷史,王朝興盛久了,就少不了儲君爭位,世家擇主的情形。」
她聲音溫和,看似是講給燕和安聽的,實則在暗暗觀察燕璟的反應。
「可有些世家,並不會主動攀附某一位皇子,只守著自家本分,或鎮守疆土,或安邦輔國。殿下覺得,這樣的世家,算不算忠臣?」
燕和安認真想了想:「先生說他們能鎮守疆土,安邦輔國,那便是忠臣。」
雲青雪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覺得呢?」
殿中氣氛一凝,雲青雪似乎能聽見自己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燕璟目光沉沉的打量著她,直到看見她攥緊袖口的小動作,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自然算忠臣。」
雲青雪有些愕然,一時不知怎麼答話。
燕璟看出她的不知所措,再次開口:「和安,雲女官所言,可記住了?」
燕和安應道:「記住了。」
「雲女官講史頗有見地。」燕璟又將話題轉回雲青雪身上,「雲家世代鎮守北疆,從不攀附,想必雲女官對何謂忠臣,有很深的體悟。」
「在孤看來,能盡忠職守,就是最大的忠臣了,並非不依附,便是敵人。」
雲青雪穩了穩心神:「殿下明鑑。」
接下來的時間,她繼續給燕和安授課,卻能清晰感受到有一道探究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本以為燕璟很快就走,沒想到他一直坐到了授課結束。
「殿下,今日課業便到此為止。」
燕璟隨之起身:「我送你。」
雲青雪心頭一凜,聲音不自覺的緊繃:「不敢勞煩太子殿下。」
燕璟這般舉動,在她看來絕非好意,怕是她剛才的試探太過明顯,導致他生疑了,否則以他的性子,怎麼會跟她說那麼一番話。
看她如臨大敵的模樣,燕璟心中疑惑更甚。